群山在腳下飛速掠過,雲霧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中劈開,緩緩翻卷著朝兩邊退去。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
白光猛地一收,孫鴻睜開眼睛,張著嘴大口喘了幾口氣,目光落在前方那片廢墟上,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嗓子眼裡。
殘垣斷壁錯亂地散落在山坡上和谷底之間,青灰色的石基被野草和藤蔓爬滿了大半。
遠處有五座山峰錯落而立。
居中天元峰巍峨雄壯,山體呈青灰色,在暮光中如同一柄半出鞘的重劍,峰頂平坦開闊卻寸草不生。
四周赤陽峰、葬劍峰、雲海峰、萬藥峰拱衛著它,像一隻攤開的手掌,托起了整座天元峰。
楚傾負手立於半空,目光平靜地掃過腳下那片綿延數十里的廢墟。
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波瀾,那雙眼睛卻比平時沉了幾分。
孫鴻低頭望著下方,又抬起頭環視了一圈五座山峰的走向和間距,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在默默推算著什麼。
過了好半晌,他才開口說道:“比我想象的還嚴重些。不過沒關係,底子還在,山體的骨相也沒有塌。清理乾淨了,就能重新起屋。”
楚傾“嗯“了一聲,抬起右手,在身前的虛空中輕輕一拂。
下一秒,整座天元宗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掌從地底猛然掀了起來。
所有的斷壁、碎瓦、殘梁、朽木、碎石……同時震動了一下,然後齊刷刷地脫離地面,朝半空中緩緩升起。
數不清的殘骸在暮色中匯成一片遮蔽天光的洪流,如同一場倒著下的暴雨。
楚傾手指輕輕一合。
遮天蔽日的廢墟洪流無聲地化作了齏粉,山風一卷,那層粉塵便朝遠處飄散而去,再也尋不見蹤跡。
孫鴻的下巴已經合不上了。
五座山峰像是被人用清水徹底洗了一遍,乾乾淨淨,清清朗朗。
“走吧,下去看看。”
楚傾帶著孫鴻落在天元峰頂,峰頂地勢開闊平坦,青灰色的巖面被風磨得光滑如鏡,連一粒灰塵都沒有剩下。
站在這裡向四周望去,赤陽峰、葬劍峰、雲海峰、萬藥峰四座側峰連綿起伏。
孫鴻蹲下身,將手掌貼在巖面上感受了片刻,又站起身來繞著峰頂走了一圈,嘴裡唸唸有詞。
他每隔幾步就停下來,從袖中摸出一根細長的銅針往地上插一下,然後湊過去看銅針的晃動,眉頭一會兒鬆開一會兒皺起。
“主峰的靈脈匯聚點的位置,跟我在羊皮紙上估的差不多。但實際深度比我想的要淺一些。”孫鴻叩了叩巖面,“楚兄,你跟著我走。我說的每一處位置你都記下來,後面要按這些點做地基。”
“行,都聽你的。”
接下來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