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後來那致命一擊由窺天童子完成,但所有知情者都猜測,其中必有楊雲天不可或缺的功勞。如此戰績,如此潛力,豈能以尋常結丹修士視之?
剎那間,間雪仙子心中對楊雲天的評價又拔高了一層。此人雖眼下仍是結丹中期,但其真實戰力與過往所為,早已超越了境界的束縛,必須給予同輩論交的尊重。
只是大戰之後他便深居簡出,潛心閉關,讓人難以接觸,今日總算得以當面詳談。
“呵呵,有勞前輩掛心了。”
楊雲天淡然一笑,對此並未刻意隱瞞,“原本那點傷勢算不得嚴重,恰巧洛某也觸控到了初期瓶頸,便想著藉此靜修之機,嘗試衝擊一下中期境界。眼下局勢危如累卵,多一分微末之力,總歸是多一分用處。”
他語氣平和,隨即話鋒一轉,正色道:“另外,玖夢那丫頭,並非洛某侍女。她是此地墨家分支名正言順的首領,肩負著家族在此界延續的重任。洛某深信,假以時日,墨家定能為人族渡過此次劫難貢獻出不容小覷的力量,還望前輩莫要因其眼下勢微而輕視。”
間雪仙子聞言,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他的說法。
她隨即引入正題,神色轉為凝重:“洛道友,這一年來,我人族收縮防線、鞏固據點、聯絡各方等諸般計劃與舉措,想必墨姑娘已向你詳細轉達。不知道友對此,有何高見?
無論你是代表墨家,還是代表你個人,我都想聽聽你的真實想法。那位墨姑娘雖處事勤勉,事事親力親為,但在議事之時卻鮮少發言,想來也是在等待道友出關定奪。”
楊雲天雙眉緊鎖,陷入沉思。
眼下的局勢與他所知的千年後歷史記載差異頗大,任何貿然的提議都可能引發難以預料的變數。
然而,既然已決定扶持這個在原本歷史中未曾留名的墨家,便不能再置身事外。更何況,當前人族龜縮防禦的策略,在他看來無異於坐以待斃。
沉吟良久,他終是抬眼看向間雪仙子,緩聲開口:“既蒙前輩垂詢,洛某便斗膽直言。我有兩點淺見,姑妄言之,前輩姑妄聽之,權作參考即可。”
見間雪仙子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楊雲天神色一正,條分縷析道:“這第一點,關乎我族根本戰略。恕洛某直言,我們目前依託幾座城池建立的所謂防線,實則脆弱不堪,根本談不上牢靠。
鬼族主力這一年來為何未大舉進攻我等?非是懼我人族兵鋒,實乃其戰略使然——他們正集中力量清掃北地那些各自為戰、如同一盤散沙的妖族部落,並已奪取大半疆土。
待其徹底肅清北方,整合力量,屆時百萬鬼軍掉頭南下,兵合一處,以泰山壓頂之勢而來,我等困守孤城,內無充裕糧秣,外無強援策應,與甕中之鱉何異?試問,到那時,我們真能守得住嗎?”
他言語如刀,直指要害,隨即取出一枚早已準備好的詳實玉簡地圖,靈力激發下,光影浮動,清晰標註出鬼族目前主要的活動區域與空間裂隙可能存在的方位,以及他提議人族應遷徙至的南部區域。
“故而,洛某的第一點建議便是——主動求變,戰略轉移!放棄目前這些地處要衝、易攻難守的據點,舉族南遷,深入鎮荒域南部腹地。
那裡群山險峻,大河縱橫,天然地勢複雜多變,易守難攻,正是建立穩固根基的理想所在。
鬼族根基在正北方,若想跨越這千萬裡之遙,穿越無數險地再進攻我等,其補給線漫長,兵力分散,難度將倍增,我族方可贏得喘息與發展之機。”
間雪仙子聽罷,凝神注視著地圖,卻不禁緩緩搖頭,臉上浮現憂色:“洛道友,此議雖看似一勞永逸,但施行起來,難如登天。此地與南部腹地相距何止千萬裡?
途中不僅遍佈天然險阻,更有無數強大妖獸盤踞。即便我等高階修士想要穿越,亦非易事,你讓那數十上百萬的凡人子民,又如何能夠長途跋涉?
更何況,南部乃是諸多強大妖族的傳統勢力範圍,它們豈會坐視我人族深入其腹地,借它們的領地來抵禦外侮?此議,恐不現實。”
楊雲天對間雪仙子的質疑似乎早有預料,他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對方的擔憂,隨即丟擲了更核心的建議:“前輩所慮,正在關鍵。
而這,便引出了洛某的第二點建議——我們必須放下與妖族之間延續千年的仇怨與摩擦,徹底摒棄那種‘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或‘坐山觀虎鬥’的僥倖心理,主動尋求與妖族結盟,聯手共抗鬼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