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根源,仍是實力不足。
不僅是整個人族族群在此界格局中顯得弱小,他個人同樣如此。
儘管頂著一個“陣斬元嬰鬼物”的耀眼名頭,但他心知肚明,自己終究只是一名結丹修士。
在這等席捲天地的大劫之中,一個判斷失誤,一次運氣不佳,都可能瞬間身死道消,萬劫不復。面對眼前這片愈發混亂、危機四伏的局面,提升自身修為,儘快變得更強,才是眼下最實際、最緊迫的重中之重。
楊雲天剛在靜室蒲團上坐定,心神尚未完全沉入內景,門外便傳來了輕而急促的腳步聲。
墨玖夢的聲音隔著門扉響起,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稟報說人族高層再次召集會議,特意請他前去共商要事。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與決斷。
起身開門,對著門外眉眼間帶著徵詢與憂色的墨玖夢,沉聲吩咐道:“去回覆他們,便說我此前力戰元嬰鬼物,看似無恙,實則臟腑受了不輕的暗傷,經絡亦有損,此刻正值療傷的關鍵時期,不便外出。”
說著,他翻手取出一枚早已準備好的玉簡,遞了過去,“這枚玉簡之中,是我此次外出救援沿途所見鬼族動向、各據點損傷情況以及一些應對建議的總結,你且帶去,代我呈上。”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墨玖夢身上,語氣變得更為鄭重:“自今日起,除非是涉及根本、非我不可之事,往後這類高層議事,便由你全權代表我,同時也代表你墨家一脈出席。
在場之時,多看多聽,少言寡語,若非必要,不必主動發表意見,一切以間雪仙子等幾位元嬰前輩的決策為主。
但需謹記,若有任何針對我等,或是對墨家不利的苗頭,也無需當場爭辯,記下詳情,回來報與我知曉便可,我自會處理。”
仔細囑咐完畢,楊雲天不再耽擱,轉身重回靜室,厚重的石門緩緩閉合,將外界紛擾隔絕開來。
他深知,根據未來歷史的軌跡,人族在此絕境中唯一的破局之路,便是與世代居住於此的妖族聯手。
然而,時機至關重要。此刻人族新敗,士氣低落,若貿然前去尋求與妖族合作,非但難以取得對等地位,恐怕連最基本的信任都無法建立,反而會自貶身價,處處受制。
必須等待,等待妖族也在鬼族的兵鋒下嚐到切膚之痛,意識到獨木難支,主動尋求與人族結盟之時,彼時出手,方能佔據主動,為自己,也為人族爭取到更有利的條件。
因此,眼下人族內部的這些戰術性商討,無論他參與與否,對於大局走向的影響實則微乎其微。
至於戰後的休養生息、安撫民眾、整頓防務等具體事務,他相信間雪仙子等幾位元嬰大能足以妥善處理,無需他過多置喙。
摒除所有雜念,楊雲天將心神徹底沉入修煉之中。他內視己身,感受著丹田金丹緩緩旋轉,牽引著周身靈氣。
外界那瀰漫天地、令其他修士與本地妖族都感到不適甚至畏懼的濃郁鬼氣,對尋常修道之人而言乃是蝕骨毒藥,需運功抵禦,但對他而言,卻另有一番意義。
自從成功結丹之後,他便失去了穩定且大量的鬼氣來源,導致源自魂老、玄奧異常的《魂經》修煉進度幾乎陷入停滯,這一直是他的一塊心病。
此刻,他毫不猶豫地從儲物袋中取出此次外出剿鬼收穫的十數枚“玄陰之晶”。
這些晶體約莫鴿卵大小,通體呈現深邃的幽黑色,內部彷彿有粘稠的黑暗在流動,觸手冰寒刺骨,蘊含著極為精純的陰效能量。
他留下三四枚品相最好的,準備日後用以煉製一些特殊的丹藥,隨即雙手各握住數枚,五指猛然發力!
只聽一陣細微的“咔嚓”聲響起,那幾枚玄陰之晶應聲而碎。
剎那間,精純無比、濃郁得化不開的漆黑鬼氣如同掙脫牢籠的兇獸,狂湧而出,瞬間將楊雲天包裹。
他立刻運轉《魂經》秘法,周身毛孔彷彿化為無數細小的漩渦,貪婪地吞噬吸收著這些對於他人而言是劇毒的能量。
若有外人在場,定會駭然發現,此刻被翻湧黑氣籠罩、面目若隱若現的楊雲天,周身散發出的陰森寒意與死寂波動,比那些真正的鬼族修士還要純粹、恐怖得多,景象當真是詭異絕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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