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雲天無暇深究這變化背後的原因,他收斂心神,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最終選定了一處相對平坦、地勢較低,並且周圍有幾塊巨大雷擊巖可以作為天然屏障的低窪之地。
此地能量相對穩定,不易被外圍狂暴的雷暴直接衝擊,正適合作為煉器的場所。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隨即袖袍一揮,一套件件皆非凡品、靈光內斂的煉器器具便整齊地出現在面前的地面上。一應俱全,都是他多年來精心收集或親手打造的精品。
按理說,以他如今在煉器一道上的造詣,尤其是在天工閣參悟了本源派核心功法《萬靈朝源經》,洞悉了許多材料本源特性與能量融合的至理之後,煉製本命法寶本該是胸有成竹、水到渠成之事。
然而,當他真正擺開陣勢,準備著手煉製時,心中卻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茫然與混亂。
問題,出在他自身,也出在那作為主材料的“萬化母株”之上。
他這一身所學,實在太過駁雜!
主修的《大五行合一歸元本經》,講究的是駕馭五行,衍化萬物,根基在於平衡與轉化;
同時,他又兼修了體修法門,追求肉身成聖,力量源於氣血與筋骨;
此外,妖族的《乙木化龍訣》讓他擁有了部分龍族特質與操控乙木靈氣之能;
甚至,連鬼族那詭異莫測的《魂經》,他也早已熟讀於心,對其中的神魂運用、陰煞之力有了深刻的理解……
這些功法,屬性各異,理念甚至相互衝突。
他到底要煉製一件什麼樣的法寶,才能完美地承載、統御、乃至增幅他這一身龐雜無比的力量體系?
是偏向五行衍化的永珍寶輪?還是側重肉身力量增幅的撼世神兵?或是能容納妖鬼之氣的奇異魂器?
似乎每一種選擇,都無法完全涵蓋他的所有能力,總會有所偏廢,難以達到真正的“本命契合”。
而反觀他手中的這株“萬化母株”,其狀況更是複雜到了極致。
它本身就如同一個混沌的載體,將精純的靈氣、暴烈的妖氣、死寂的鬼氣、混亂的魔氣、乃至煌煌天威的劫雷之氣……這些本該水火不容、相互排斥的極端能量,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強行雜糅、共存於一體!
它本身,就是“包羅永珍”與“混亂無序”的代名詞。
自己與這母株,在“駁雜”與“包容”這一點上,倒是出奇地相似。
但正是這種過於紛繁複雜的表象,如同萬千亂麻交織在一起,反而讓楊雲天此刻感到無從下手,不知該如何梳理,如何匹配,才能將這“永珍”熔鑄於一爐,煉製成一件真正屬於自己的、獨一無二的本命法寶。
“唉……”
他輕嘆一聲,有些無奈地舉起手中的萬化母株,彷彿在對著一個老朋友傾訴,又像是自嘲般地打趣道:“你自己說說看,你究竟想被我煉製成一副什麼模樣?是劍?是塔?是鏡?還是某種從未出現過的奇物?”
他知曉,這萬化母株早已誕生了靈智,而且是極為罕見的先天之靈,其智慧本源遠超後天點化的器靈。
然而,面對他的詢問,手中的母株只是微微顫動了幾下,發出一些“吱吱呀呀”、意義不明的、如同嬰孩囈語般的微弱精神波動。
楊雲天皺了皺眉,心中明瞭。
這母株雖然靈智已開,但其意識尚且懵懂混沌,遠未進化到能夠清晰表達自身意願、與他進行順暢交流的程度,無法像當初在丹塔中遇到的那株小藥靈那般隨心所欲地溝通。
“看來,得幫你一把才行……”楊雲天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他終於是下定了決心,緩緩抬起了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之上,一點深邃的、彷彿蘊含著雷霆本源奧秘的藍光開始凝聚、閃爍——正是那枚玄奧無比的“夔”字元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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