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皇龐大的身軀在鬼氣瀰漫的戰場中艱難穿行,如同劈開黑色潮汐的青色巨舟。
楊雲天穩穩立於龍首之上,勁風呼嘯,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周身則撐起一層淡淡的五行靈光護罩,抵禦著四面八方不斷侵蝕而來的陰寒鬼氣與流竄的能量餘波。
即便身處高速突進之中,楊雲天依舊能清晰感受到,腳下這具龐大的青龍之軀,正傳來一陣陣難以抑制的、細微的戰慄。
那並非力竭的顫抖,而是一種源於更深層次的不安與恐懼。
耳畔聲聲龍吟震天,響徹戰場,但仔細辨聽,那吼聲中少了往日睥睨天下的霸氣與怒火,反而更像是一種為了驅散內心恐懼、強行給自己壯膽的嘶鳴,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虛張聲勢。
“你到底在怕什麼?”楊雲天忍不住再次沉聲問道,聲音穿透風聲與戰場喧囂,直接傳入龍皇神識之中。
他不理解,以龍皇元嬰後期的修為、聖獸遺族的尊貴血脈,即便那黑袍鬼使神通詭異,也不該被震懾到如此地步,乃至影響到整個青龍一族計程車氣。
“我……我不知道!”龍皇的神念回應帶著劇烈的波動,巨大的龍睛中流露出深切的困惑與屈辱,
“但……那個鬼族,明明修為未及化神,也未曾真正對我施展什麼驚天手段,可……可我就是不敢面對他!
只要一想起他的氣息,一感知到他的存在,我血脈深處、神魂本源,就湧出一股無法抑制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彷彿……彷彿螻蟻仰望蒼穹,草芥直面山崩!
他努力解釋著,但越說,那股戰慄感似乎越強,連帶著前進的速度都微不可察地減緩了一分。
前方,越來越多的鬼族精銳開始有組織地攔截,試圖阻擋這條橫衝直撞的青龍。龍皇只能憑藉強悍的肉身與龍威硬撞、撕扯,前進變得愈發艱難。
就在此時,身後遠處傳來連綿不絕的轟鳴巨響,聲音沉悶而富有節奏,如同遠古戰鼓擂動。
楊雲天回頭望去,只見那十三艘巍峨如山的人族銀色戰艦,正排列成攻擊陣型,艦首與側舷那些銘刻著繁複符文的主副炮口,不斷吞吐著熾烈的靈光。
一道道粗壯的能量光束、凝聚著雷火的法球、撕裂空氣的靈力弩箭,如同精準的犁耙,劃破長空,將試圖從兩側包抄、攔截龍皇的鬼族部隊成片地轟碎、蒸發。
是葉采薇指揮著那十三艘人族戰艦,將炮口對準了他們突進路線的兩翼,進行著精準的火力掩護。
然而,鬼族顯然也意識到了這支援的重要性。不時有擅長隱匿或速度極快的鬼王、鬼帥,化作一道道幽影,企圖突破前線混亂的戰團,直撲戰艦本體進行破壞。
但以間雪仙子為首的人族元嬰修士早已構築起堅實的防線,牢牢守候在戰艦四周,將那些突襲者攔截下來,在空中爆開一團團激烈的戰團。
眼見從恐懼根源問不出所以然,楊雲天話鋒一轉,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之前助你們全族渡劫化形,生命層次可有真正躍遷?按照你族古老傳承,是否應有‘龍蛻’產出?”
“渡劫化形與生命層次的蛻變是兩回事。”龍皇一邊揮動龍爪拍碎一頭撲上來的鬼面飛梟,一邊以神念快速回應,試圖用對話分散那如影隨形的恐懼,
“渡劫化形成功,主要在於褪去獸形桎梏,獲得更貼近大道的人身道體,便於修行感悟。
這與我龍族本身生命層次的本質躍遷,乃是兩個不同的方向。此番雖因雷劫洗禮,全族成員體質、靈力有所精純,戰力提升,但……並未引發生命本源的根本蛻變,自然也沒有‘龍蛻’產生!”他的語氣帶著一絲遺憾。
“沒有?”楊雲天眉頭緊鎖。線索似乎又斷了。
時間緊迫,不容他細想,他手中術法不停,雷電、火焰、巨型風刃接連揮灑,將那些避開龍皇正面碾壓、從刁鑽角度襲來的鬼族一一清除。
終於,在又衝破數道由鬼王指揮的堅固防線後,周遭環境驟然一變!
原本還能隱約聽到的後方戰艦轟鳴與人妖聯軍的喊殺聲,此刻已變得極其遙遠、模糊。
四周放眼望去,盡是翻滾不休、濃郁得幾乎化不開的墨黑色鬼氣,其中影影綽綽,不知隱藏著多少鬼族精銳。
天空被徹底遮蔽,光線難以透入,只有鬼氣本身散發的幽幽磷光和偶爾閃過的法術光芒,照亮一張張或猙獰、或麻木、或充滿嗜血慾望的鬼族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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