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如劍,同時鎖定了王衍與枯槁修士,竟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亂、欲要以戰證道的狂態。
一時間,王衍需以一敵二,同時應對枯槁修士的陰毒襲擊與劍瘋子那莫測的戰意,壓力倍增。
但他身形挺拔,擋在楊雲天一行與混亂之間,如同不可逾越的屏障,眼神沒有絲毫退卻。
……
身後的術法轟鳴、氣機碰撞,楊雲天已然隱約感知。
但此刻,他連轉頭的餘力都已耗盡。
前方,那古樸的石座已不足三十丈,可這最後的距離,卻宛如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五道源自規則、宛如實質錨鏈的枷鎖,已與他身後陣法中的四人生命氣機徹底相連,更與那五團緩緩旋轉、象徵空間本源重責的渦流緊緊勾纏。
施加於身的壓力,早已超越了肉身的範疇,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神魂被無形巨錘狠狠夯擊的劇痛與沉重!
意識開始模糊,視野邊緣泛起一片殷紅。
在這片血色瀰漫的感知世界裡,唯有前方那座“定界之座”依舊清晰,唯有透過陣法傳來的、身後四人那已然油盡燈枯卻仍在拼命壓榨的最後一絲靈力,如同風中殘燭,維繫著他靈臺深處最後一點不肯熄滅的清明。
“嘎吱……嘎吱……”
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碎裂的悲鳴。
七竅之中,溫熱黏稠的血痕早已蜿蜒而下。
身後那四條連線著悅萱四人的“錨鏈”光華劇烈閃爍,明滅不定,維繫團隊的“小五行衍天陣”已運轉到極限,發出細微的碎裂聲響,眼看便要徹底崩潰。
終於,似乎抵達了極限的盡頭。
楊雲天雙膝一軟,身軀被那無窮重壓狠狠向下按去,彷彿下一瞬,便要徹底跪倒,被碾入塵埃。
但也就在這意識即將渙散、身軀即將崩潰的同一剎那——
他身後,始終咬牙支撐、已然力竭、眼看就要隨楊雲天一同陷入昏迷的顏雪兒與牛鼎天二人,神魂最深處,那被漫長輪迴與時光塵埃所掩埋的、屬於某個遙遠時代的深邃、古老、且飽經血火風霜的靈魂印記,被這無邊無際的重壓,以及源自血脈與靈魂共鳴的“守護”執念,猛然喚醒!
“嗡——!!!”
兩聲並非響在耳際,而是直接震盪在曠野規則與所有生靈神魂深處的共鳴,轟然炸響!
緊接著,在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兩道頂天立地、半透明卻散發著蒼茫浩瀚氣息的巍峨虛影,自顏雪兒與牛鼎天身後,轟然顯現!
左側,屬於顏雪兒的虛影逐漸清晰。
她身披殘破卻纖塵不染的冰晶戰甲,長髮如萬古寒瀑垂落,已盡染霜雪之色。
最令人靈魂顫慄的,是她的眼眸——那並非絕對的死寂,而是一種 “看盡山河崩碎、故友凋零、文明傾覆,卻依然決意將最後一絲生命溫熱,化為守護萬載冰封” 的極致清澈與無悔決絕。
她手中,彷彿仍緊握著一柄早已斷裂、只剩劍柄的冰鋒。
右側,屬於牛鼎天的虛影傲然凝實。
他身軀依舊魁梧如山嶽,但那份豪邁不羈之下,是沉澱到靈魂骨髓裡的、揮之不去的疲憊與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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