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仙途》第115章 三式示天鋒(2)

作者:拿一杯鐵·7個月前

留下的空缺邊緣,光滑平整得令人恐懼,映不出任何光澤,彷彿那片空間與時間共同編織的“畫布”上,被一把無法形容的剪刀,精準而冷酷地裁剪掉了一塊。

旁邊的海水依舊凝固如雕塑,這處“空缺”卻如同一個寂靜、深邃且否定一切的傷口,赤裸裸地昭示著:“存在”,本身亦可被如此乾淨地抹除。

鬼修男子長大了嘴巴,原本內心對劍修方才打斷自己演法還存有的一絲不服與怨懟,此刻已被震撼與凝重徹底取代。

他澀聲道:“直接……削掉了一段‘過往現世’……好狠絕的手段。這比魂飛魄散更徹底,是連‘曾經存在過’的痕跡與事實,都從根基上抹去了。”

和尚明顯看得更深,此刻目中悲憫之色更濃,低誦佛號:“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流轉,本是自然。

此術……卻是將‘生’與‘滅’之間,某一段‘生’的歷程與痕跡,直接化為了‘未曾發生’。非是終結,而是從未開始。”

楊雲天此刻,藉助這二人從不同角度的點說,感受著黑球內殘留的那一絲淡到幾乎無法捕捉、卻又讓人靈魂戰慄的金行劍意,尤其是直觀“看”到黑球之外浪花上那恐怖的“空缺”展示,他心中明悟:

這是一種對“存在”這一根本屬性的直接干涉與“篡改”,已經完全超脫了術法神通的範疇,近乎於……“修改現實”。

但,這與他記憶裡不靈之地、鎮魔淵中感受到的那種玄奧五行金意,仍舊不同。

白衣男子見楊雲天皺著眉頭,陷入沉思後微微搖頭,卻並未再出言鄙薄,只是繼續了他的演示。

只見其目光微凝,彷彿穿透了黑球的壁障,鎖定了外界一隻恰好展翅至最完美姿態、懸停於半空的海鳥。

不見任何光華閃動,也不聞絲毫聲響。

眾人只覺一股無質無情、純粹如萬古寒冰的“理”,憑空而生,穿透了時空的阻隔,無聲無息地“注入”了那海鳥被徹底凝固的形神之中。

海鳥的軀體紋絲未動,依舊保持著那栩栩如生的飛翔姿態。

但若以神識細緻入微地觀察,便會駭然發覺——它那原本舒張自然、充滿生靈彈性的羽翼筋肉、骨骼關節,乃至每一片羽毛的細微角度,正在發生著肉眼與常理根本無法察覺的、極其微妙的調整與重構!

每一片羽毛的角度、每一絲肌理的牽引,都在向著“御風而行”這一概念的最完美、最精簡、最無耗的狀態自行修正!

它不再像是生靈振翅,倒更像是一具被“飛行”之道則徹底灌注的玄妙機括,正冰冷地演示著“翱翔”之理。

與此同時,它體內殘餘的生機,乃至一切屬於“活物”的混沌波動,都在這絕對理性的“修剪”下,迅速歸於死寂的秩序。

鬼修男子已然看不太懂其中具體的法則運轉原理,只得咂舌道:“嘶……這是把這扁毛畜生的‘生魂’與肉身本能,活活煉化、鍛鑄成了一條冰冷的‘道理’!

成了大道法則的提線傀儡,比死了還要乾淨徹底。”

和尚此刻面色更加凝重,眼中悲憫幾乎化為實質:“有情眾生,皆具靈明一點。此術……卻是將那可貴的一點靈明混沌,強行鍛鑄,抹平為無情天理的一道冰冷刻痕。身雖仍在,魂已非魂,靈已不存。”

楊雲天再次凝神感受。

這又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甚至無法用語言準確描述的“五行”之念。

它並非簡單的金鐵鋒銳,而是一種對“規則”的強行“定義”與“賦予”。

它“賦予”了海鳥最完美的“飛行”屬性,但其恐怖的實質在於,這種“賦予”恰恰是透過最高等級的“剝奪”來實現的——剝奪其作為“生命”的混沌與自由。

一個更驚悚的聯想不受控制地浮現在他腦海:眼前這尊白衣劍修,其本身那絕對理性、非人般的狀態,是否也是被某種更高的“天道”或“法則”,以類似的方式“奪舍”、“定義”而成的傀儡?

楊雲天再次緩緩搖頭。這種“金”,亦非他記憶中所追尋的那種。

劍修男子沒有一句廢話,第三次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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