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水說出這句話時,僅僅只是憑藉一種直覺,一種即將發生什麼的預感。可對於楊雲天而言,這已不再是猜測,而是真切發生、且已經完成的現實。
對於記憶中那些萍水相逢的人——清瀾、清璃、焰心、焰寧,楊雲天雖察覺過異樣,但一段短暫的緣分,對他而言終究無足輕重。有沒有他們,並不影響什麼。
可眼下不同。
自己原本的世界正在消失,那些與自己真正有過交集的人,正在一個個不復存在。這預示著一件事,他正在變成一個沒有過去的人。因為真正知曉他來歷的那些人,已經所剩無幾。
“天下,你還記得當年在慕容家的那些舊事麼?還記得當年我叫你一聲莫老,那個初入仙途的我麼?”楊雲天看向莫天下。
他發現,如今能證明自己來歷的人,只剩下眼前這位徒弟。
“當然記得。”莫天下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句話背後的含義,於是與楊雲天將當年的過往逐一核對。
二人所記分毫不差,楊雲天這才稍稍心安。
“當年為師唯一一次與過去的自己正面接觸,你與君君皆在場。為師現在要確認的,是君君是否還記得當年之事。走,我們回去。”
“這……沒理由不記得吧。”莫天下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不信,“若師尊擔心的是真的,要改變一方世界中所有人的記憶,這恐怕非人力可為。”
“但你想想慕容芸兒出自‘臨淵鎮’一事。”楊雲天反問,目光沉沉,“如果這件事並非她故意欺瞞,而是在所有人的認知中,它本就是真實發生的呢?”
莫天下一怔,張了張嘴,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再次返回卦天宗,距離離開不過短短數日。
而就在這期間,君宜已接到了封之微的傳訊,來到了宗門。只是封之微並未告知她此行的真正緣由。
楊雲天與莫天下二人隨意在宗門內遊蕩一圈後便突然外出,不僅未說明去向,還命守陵弟子傳了句莫名其妙的話,甚至挖開了一座墳塋,實在令人費解。
封之微生怕二人外出再遇風險,若再次陷入時間洪流,不知何時才能歸來,便沒有將實情告訴君宜,只當是尋常開導,讓她陪自己小住幾日。
王也同樣不請自來。
古魔一戰後,他並未返回秦域,而是守在這萬島域,擔心再生變故。
這次感受到封之微叫君宜來的舉動頗為蹊蹺,便主動過來看看。
當他一身寒酸破落地在卦天宗內瞎逛時,抬眼便看到了楊雲天,以及依舊幻化著形貌的莫天下,嘴裡叼著的雞腿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他……他……他不是死了麼?”王也結結巴巴地指著莫天下,轉頭問楊雲天。
“哪那麼容易就死,被我撈回來了。”楊雲天淡淡道。
“還能給撈回來?你找冥皇幫忙的?厲害啊!”王也忍不住稱讚。
“本就沒死,我在那魔物出手之前便將其救下了。”楊雲天又解釋了一句。
“你不是跟我一起,在他死後才趕到的……”王也話說到一半,忽然想通了原委,恍然道:“難怪古魔被你帶走時,我感到有人暗中出手,卻查不到來源。是你吧!”
楊雲天點頭。
王也見狀,繼續道:“你如今這身修為,是我所見所有‘你’中,最為深不可測的。看來可以百無禁忌地說話了。”
楊雲天笑了笑,點頭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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