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則此物乃他借“五無之力”模擬推算所得——此界是否真有此物,又藏於何處,連他也心中無底。那兩個字是他從推演中撈出的輪廓,如同一幅還未被光線照亮的畫,只隱約看得出邊界。
“那這‘空痕亡息’呢?”縈懷的目光落在那第三行帶問號的文字上。
“此乃‘空亡’消散後留下的痕跡。空亡屬性排斥萬物,本難容物——但其‘消散’這一過程本身卻構成了一種悖論,恰恰能借此容納水火兩種拮抗的規則之力。”楊雲天頓了頓,一聲輕嘆道:“只是……我依舊不知其蹤跡。”
此刻,楊雲天正欲離去——他需要探查此刻自身去向,看看那畫卷將自己究竟帶去了何處。
莫天下卻在此時出聲喚住了他。那一聲“師尊”裡,藏著亟待解惑的疑雲,如同一根被按在水面下的浮木,終於找到了浮上來的時機。
楊雲天腳步未停,卻也未遠行。
他深知莫天下所問為何——關於那個名字,關於他的身份。
但此事並非隱秘,許多人早已知曉。雖然牽絲、縈懷二人在側,更無須避諱。
但他並未直接點破,而是先指向身旁二女,向莫天下引薦道:“這二位皆是你需執晚輩禮的前輩。這位——”
他微微側身,示意牽絲,“乃是萬年前玄機島的開山鼻祖,人稱‘牽絲元君’。”
莫天下聞言一怔。他目光落在那位容顏絕世的女修身上——方才他隱約感知到對方氣息渾厚,卻未料到來頭竟如此之大。
他慌忙俯身長揖,恭聲道:“晚輩莫天下,久仰前輩仙名——先前有眼不識泰山,還望前輩恕罪。”
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未曾想眼前女子竟是萬年前的傳奇人物,歲月未在她臉上留下半分痕跡,修為更是深不可測,似與此方世界的天地法則融為一體。
雖感知其氣息與自己同為元嬰後期,但念及對方在萬島域的赫赫威名,以及她與師尊的舊交——這一聲“前輩”叫得理所應當。
更何況,他此前召來的助拳者中便有玄機島一脈,這份淵源好似早已註定。
“這一聲‘前輩’,倒是把我叫老了。”牽絲的唇角微微彎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必這麼正式”的隨意,“還是喚我道友吧。雖說你是雲天道友的徒兒,但仙途漫漫——各論各的輩分也是常事。
那些強爺勝祖的天才比比皆是,不必拘泥於虛禮,心誠則靈。”
她眸光微閃,瞬間理清了其中的關竅。
她深知楊雲天與眼前之人的淵源,更曉得此人並不知曉楊雲天的真實身份——方才自己與縈懷無意間道破天機,算是提前捅破了這層窗戶紙。
此刻,她索性以旁觀者姿態,將這道倫理難題輕描淡寫地揭過,只為給後續二人相認留個緩衝的臺階。
楊雲天何等敏銳,自然聽出了牽絲的維護之意。
他衝牽絲狡黠地眨了眨眼,咧嘴露出一抹滑稽的笑意——那笑意如同一個被熟人偷偷塞了張紙條的學生,帶著一份“我收到了,多謝”的默契。
隨即,他側身指向縈懷,語氣鄭重了幾分:“這位來頭更大——乃是萬年前萬星殿的主宰,縈懷殿主。”
莫天下聞言,再次深深俯首。
這一次他的脊背彎得更低了一些。萬年壽元已是聞所未聞,更何況對方曾是屹立於萬島域頂峰的存在——那是他只能從典籍殘頁上讀到、卻從未想過能親眼見到的人物。
而自己的師尊,竟與這等傳說人物有著如此深厚的羈絆,且二者對師尊皆以禮待之,莫天下對師尊的過往充滿了無限遐想。
這時,楊雲天清了清嗓子,看向莫天下。他的眼底閃過一絲狡黠,那狡黠裡帶著一種“終於到了這一刻”的輕鬆,也帶著一份“看看你聽到後會是什麼表情”的期待。
“師尊一直沒跟你正式自我介紹——今日正好補上這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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