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周身靈力湧動,騰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萬妖域中部疾馳而去。
……
楊雲天再臨天罰營,未驚動一兵一卒。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被風捲過的影子,掠過哨塔與營帳之間那些稀疏的巡邏路線,僅以神識掃過,便鎖定了目標——那個他此行唯一需要找到的人。
昔日隨他遠赴秦域尋虛空定界石者不多,留守營中的舊部,僅剩戚少之、狐清淺、陸仁、騰嫣然等數人。
此番歸來,他所求者,唯陸仁一人。
循著氣息,楊雲天並未在軍營中尋到人影,而是出現在了不遠處的天罰城——陸仁的府邸內。
院落不大,卻收拾得規整,牆角的幾株老槐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屋內酒氣瀰漫。陸仁正獨酌悶酒,面前擺著半壇尚未封口的酒,杯沿沾著一層薄薄的水漬。
他背對著門,身形微微佝僂,渾然不覺有人已無聲無息地立於身側。
直至楊雲天安然落座,舉杯相邀——那動作自然得如同他本就是這間屋子的常客——陸仁才猛然驚覺身旁多了個“陌生人”。
本能之下,他掌風驟起,酒氣未散便已化作一道凌厲的勁力,直劈對方面門。然而待看清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龐時,他慌忙收力,但掌緣仍結結實實地印在了楊雲天肩頭。
楊雲天身形紋絲不動,彷彿未受分毫影響。
他笑意盈盈地看著驚魂未定的陸仁,溫聲道:“良辰美景,獨自喝悶酒豈不辜負?來,我陪你。”
說罷,他自斟一杯,仰頭飲盡。
“大大大……大當家?”陸仁酒意瞬間醒了大半,眼中從最初的驚恐轉為深深的疑懼,
“您不是早已離去?且當初離開時,您不過結丹後期修為……”他上下打量著眼前之人,“你究竟是誰?”
話音未落,他指尖猛地發力,捏碎懷中玉符——那是一枚被反覆摩挲至邊緣光滑的傳訊玉符,此刻在他掌心中碎裂成細密的粉末——便要傳訊示警。
“哎喲,我說別整得這般舉世皆知啊。”楊雲天語氣中透著幾分無奈,“此次專程為你而來,本不想驚動旁人。唉!”他嘆了口氣,“不過看你這般狀態,若是不打消你心中的身份疑慮,恐怕你也走不脫。罷了罷了——你喚人吧。”
自萬妖域與冥界大戰平息後,世間已數年無大事發生,眾人正享受著難得的安穩歲月。
然而此刻,被陸仁捏碎的玉簡所傳達的,卻是最高級別的緊急事態。
僅僅數息之間,這座府邸便被千軍萬馬圍得水洩不通。
氣血的光芒與靈力的微光在院牆外此起彼伏地亮起,如同一圈正在合攏的光環。
腳步聲沉重而整齊,甲冑碰撞的金屬聲如同雨點落在鐵皮屋頂上,密集而不亂。
戚少之作為天罰營內僅存的元嬰修士,在營主悅萱隨楊雲天離去後便擔起了臨時主帥之責。他率先趕到此處,察覺府內之人修為深不可測,自知非其敵手,當即迅速傳音求援。
“我時間緊迫,沒空在此耗費。這樣——”楊雲天感應到外圍人手雖越來越多,行動卻愈發遲緩,而能真正驗證他身份的高層卻遲遲未至,心中耐心漸失,“你跟我去一趟鳳皇那裡——待驗證了我的身份,我需要你帶路,替我辦件事。”
陸仁剛欲拒絕,卻終究抵不過楊雲天那不容抗拒的大手。
他只覺一股柔韌而不可掙脫的力量裹住他的手腕,隨即被拽入驟然亮起的傳送法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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