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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時,首場比鬥正式拉開帷幕。
楊雲天立於廣場中央,陣紋在腳下無聲流轉。四周佈下的陣法禁制層層疊疊,靈光在青石地面上緩緩流淌,將整座擂臺與外界隔絕成兩個世界。
場外站滿了人,陸家族人與受邀而來的賓客擠在禁制邊緣,有的低聲交談,有的踮腳張望,目光都落在楊雲天身上。
忽然,天邊三道長虹破空而至,落在場外。
光芒散去,現出兩女一男的身影。
陸令儀走在前側,身旁跟著一位頭戴幕籬的女子,幕籬垂下的薄紗遮住了她的面容,只能隱約看到下頜的輪廓。劍瘋子跟在那女子身後,大約半步的距離,步子不緊不慢。
劍瘋子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向擂臺上的楊雲天。
楊雲天也正好看過來,衝他報以和善一笑。
劍瘋子卻面露愧色,喉結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別開頭,視線落到了別處。
那戴幕籬的女子腳步未停,徑直穿過禁制邊緣的入口,步入場中。薄紗後的輪廓微微轉動,像是在打量楊雲天。
片刻後,她開口了:“道友便是那位一劍便讓我未婚夫喪失戰意之人?”
楊雲天說:“若說一劍敗他這種事再沒有發生過的話,恐怕正是我。”
女子微微頷首:“道友身為陸家旁系請來的助拳者,是想取而代之,奪我師妹的家主之位?”
“正是。”楊雲天答得乾脆,沒有多餘的修飾。
“既如此,請道友出劍。我倒要看看,能一劍擊潰我未婚夫鬥志的人,究竟有何能耐。”女子言辭雖帶鋒芒,卻依舊彬彬有禮,先禮後兵。
楊雲天無奈地攤了下手:“不用劍行不行?我不會使劍。”這理由他已說過無數遍,卻也屬實——他確實不擅劍道。
女子不再多言,只淡淡說道:“寒攸寧,請道友賜教。”
話音未落,女子手中已多了一柄雪白佩劍。劍身輕顫,嗡鳴低迴,似有靈犀初醒,難掩興奮之意。
剎那間,劍脊之上飄出瓣瓣霜雪,如碎玉紛揚,似飛絮無聲,輕盈地向四周彌散。
整柄長劍宛若一朵盛放的白色蒲公英,於風中剎那綻放,又轉瞬凋零——化作無數晶瑩花瓣,填滿了她周身的虛空。
楊雲天面色微凝,眼見對方出手便是殺招,卻並未閃躲。他反倒像是為了確認某種猜想,沉聲問道:“你說什麼?你叫……什麼?”
對面的女子沒有回答。她手腕微沉,劍尖朝下壓了一寸。那層原本只是緩慢飄散的霜雪忽然加速湧出,裹挾著濃烈的寒意,鋪天蓋地地朝楊雲天湧去。
寒意自楊雲天天靈侵入,瞬息間蔓延全身,所過之處,朵朵冰花憑空綻放。那冰花晶瑩剔透,層層疊疊,彷彿生了根鬚,深深扎入肌理,再也無法剝離。
不過數息之間,楊雲天已被冰花徹底覆蓋,宛如一尊插滿霜花的冰雕,似要被永恆封印於此。
然而,處於冰封中心的楊雲天依舊沒有任何反擊或閃避的動作。
只見他緩緩抬起手臂,指尖處也生出了一朵白花,他凝視著指尖,神情恍惚,隨即再次望向對面,語氣中帶著幾分篤定與疑惑:“這還真是攸寧劍……你是寒攸寧?”
見對方執著於名諱而非生死,女子眼中閃過一絲不解,殺意再起,正欲施展第二記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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