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水能有這等驚世駭俗的發現與嘗試,絕非一日之功。
她心中定然早有籌謀,甚至曾將這等隱秘與同道中人交流過。
只可惜,曲高和寡,世人皆將她視作走火入魔,只當她是犯了不可救藥的“癔症”。
而她將自己死死困在這方與世隔絕的小世界中,且收徒時只挑冰水雙屬性的資質,想來也是為了配合她這場驚天動地的本源蛻變。
思緒電轉間,楊雲天腦海中突然閃過清瀾、清璃二女的身影。
那對姐妹同樣是冰水靈根,姐姐清瀾主水,妹妹清璃主冰,這屬性與初水的謀劃何其契合!他心頭猛地一跳,脫口問道:“你徒兒清璃與清瀾二人,如今身在何處?”
初水仙君下意識地順著話頭答道:“她二人百多年前去了一趟秘境,說是尋到了……”
話音未落,她的聲音卻戛然而止。
只見她原本平靜的面容驟然一怔,眼神中浮現出極度的迷茫與困惑:“清瀾、清璃……她二人去哪了?不對!我……我從未收過什麼清瀾、清璃為徒!”
然而,這份茫然僅僅維持了一瞬,便化作了更深的空洞。
她喃喃自語,彷彿陷入了某種可怕的泥沼:“清瀾、清璃……究竟是誰?為何這名字,竟讓我覺得如此熟悉?”
這一幕,讓在場眾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楊雲天印記世界內的三人,以及場中的陸仁、陸令儀,皆清晰地察覺到了端倪——初水仙君絕非在作偽,她是真的在遺忘!
那對姐妹的存在,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從她的腦海中被生生抹除。
最終,她變得和世間所有聽聞過這名字的人一樣,徹底失去了關於她們的記憶,彷彿這兩人自始至終,都只是楊雲天憑空捏造的幻影。
“罷了,既然想不清楚,那便不要去想了。這世間,本就沒有清瀾、清璃二人。”楊雲天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沉聲向對方開導道。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場中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座水閣,半晌,再無一人開口說話。
水閣內死寂的餘韻尚未完全散去,楊雲天神色自若地提起茶壺,為自己斟滿了一杯。
他端起茶盞,不疾不徐地再次飲盡,任由那股清冽的涼意在喉間化開,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遺忘”從未發生過。
直到他放下茶杯,初水仙君才終於從那種近乎空白的迷茫中緩過神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開口問道:“可否詢問道友,你費盡心機尋那‘初瀾’,究竟所為何用?”
“治病救人。”楊雲天目光平靜,緩緩吐出四個字。
“什麼病?本君在醫道一途也算小有成就,若是……”初水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希冀,正欲追問,卻被楊雲天抬手打斷。
“你且看。”
楊雲天心念微動,透過印記世界的聯絡,直接將莫天下喚了出來。
此時的莫天下,看上去毫無不妥之處。他周身氣血充盈,血脈暢通無阻,散發出的修為氣息渾厚綿長,看上去甚至要比楊雲天還要高出半籌,距離那化神境,也不過是隻差臨門一腳。
莫天下現身之後,對著楊雲天恭謹地施了一禮,低聲喚了聲“師尊”,隨後便如影子般靜立在他身旁,沉默不語。
初水見狀,指尖輕挑,牽引出一縷極細的水線,如水蛇般纏繞在莫天下的手腕之間。然而,不過短短數息,她原本從容的面色便驟然一變,失聲道:“規則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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