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雲天反手探入儲物空間，取出了那柄熟悉的穴蛟匕。
這柄匕首，在之前莫天下對戰那尊化神境空亡古魔時，已被對方生生捏成了齏粉。
他本以為此物就此徹底損毀，卻萬萬沒想到，在後來救下莫天下時，因觸發了一場玄妙至極的法則碰撞與時空逆流，這柄本該消亡的匕首，竟如奇蹟般隨著莫天下重新現世。
只是，它那時依舊受損頗為嚴重，刃口處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楊雲天在救治莫天下之餘，便順手耗費了些許心力，將這柄匕首重新祭煉了一番。
這件從自己踏上仙途起便形影不離的貼身兵刃，雖然後來被他忍痛賜給了徒弟，但他終究不忍見其真正湮滅於天地之間。
就在莫天下再次揮出驚天一擊，將那魔物打得渾身破爛不堪、皮肉龜裂之際，楊雲天的身形悄然浮現在他身側。
看著徒弟此刻大口喘息、體力不竭的模樣，他將那柄重獲新生的匕首遞了過去，語氣平淡地叮囑道：“下次當心些，空亡之力來之不易，倘若再損壞，為師可就真尋不到材料來修補它了。”
不過，他隨即又壓低了聲音，似是在自言自語般嘀咕了一句：“當然，若是再遇到當時那種絕境，該往壞裡用還得那樣用。畢竟，這外物再怎麼珍貴，也比不上你的小命。”
說罷，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嶽，穩穩地將莫天下擋在了身後。
莫天下接過匕首，感受著刃口傳來的溫潤靈力，心中一時又是欣慰又是愧疚。
他看著師尊挺拔的背影，滿臉不解地問道：“師尊，您這不是還讓徒兒用這柄匕首去誅殺此獠麼？莫非……您打算親自出手了？”
楊雲天微微頷首，隨即又輕輕搖了搖頭，深邃的眼眸中透出幾分睿智與篤定：“萬事萬物皆有其度。若這魔族當真是不死不滅的怪物，這諸天萬界早就被它們徹底吞噬、淪為煉獄了。眼下看似殺不死，並非真的毫無破綻，而是尚未觸及那個能讓其真正瀕死的臨界點。”
他目光微垂，凝視著遠處那具正在艱難重塑的魔軀，語氣平緩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從容：“為師今日，便想親自試一試，看看究竟要施加多大的重量，才能成為壓死這頭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莫天下聞言，眼中精光一閃，瞬間領悟了師尊的深意。
這就好比用木劍去劈砍一塊堅硬的頑石，並非那石頭真的堅不可摧，而是木劍本身的殺傷力，根本無法對頑石構成實質性的威脅。別說是劈砍十次、百次，哪怕是用無數把木劍同時去砍，那頑石依舊會安然無恙。
可若是使劍之人的境界再高一些，就如同此刻自己若能一舉踏入化神之境；又或者，手中的木劍能搖身一變，化作削鐵如泥的精鋼利劍，那看似不可撼動的硬石，自然也就有了被劈開的可能。
楊雲天此刻心底也的確生出幾分想要一探這所謂“萬族之敵”深淺的念頭。
細細算來，自己與魔族前前後後雖已交手數次，卻從未真正以這般勢均力敵的修為狀態，與它們進行過一場酣暢淋漓的對決。
回想第一次遭遇魔族，還是五千年前在漢域。彼時他不過是個結丹修士，與那魔物僅僅幾個照面便被摧枯拉朽般擊潰，險些命喪當場，最後全憑那柄穴蛟匕才險險從鬼門關前撿回一條命。
第二次，便是對上那尊令人絕望的空亡古魔。兩人雖數次相遇，但真正生死相搏，也只有在他剛剛踏入元嬰境的那一回。可對方乃是貨真價實的化神大能，一身空亡屬性更是詭異莫測。若非魂老以自身為祭，拼死召喚出裁決之隙，再借其他幾位之力將其鎮壓，那一次死的依舊會是他自己。
第三次勉強算得上沾點邊，便是對付那隻被魔氣浸染的妖獸並封。可那終究算不得純粹的魔物，他也未能從中摸清多少魔族真正的底細。
而眼下，便是第四次了。
論修為，雙方皆在元嬰之境，無太多境界之差；論身份，對方乃是一隻貨真價實、血脈純粹的魔族。
楊雲天今日便想借此機會好好掂量掂量，以他如今的狀態，究竟需要耗費幾分力氣，才能將這尊真正的魔族徹底斬殺。唯有摸清了這其中的差距，他日後才能推演出現今的元嬰修士在面對魔族時，究竟該如何排兵佈陣、發揮戰力。
楊雲天終於等到那魔物將殘破的軀體修復完畢，可對方顯然已徹底喪失了再戰的心思，連半分糾纏的念頭都不敢有，轉身便欲踏空遁走。
可楊雲天又怎會給他這等逃遁的機會？
眨眼之間，他便如鬼魅般橫亙在了魔物逃亡的必經之路上。
沒有絲毫花哨的蓄力，他抬腿便是一記乾脆利落的鞭腿，狠狠抽在魔物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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