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遮天蔽日的巨獸終於放棄了追趕,龐大的身軀凝滯在虛空之中。
它對著極遠處的楊雲天一行人傳音喊道,那如雷鳴般的嗓音中透著幾分氣喘吁吁的無奈,巨大的口中更是不斷噴吐著灼熱的白氣,顯然這一通猛追,讓它也累得夠嗆。
楊雲天聞言,竟也真的停下了閃躲的身形。
然而,就在他剛剛將目光投向那頭巨獸的剎那,他眉頭猛地一皺。只見他周身雷光一閃,整個人猶如一團驟然熄滅的電火花,瞬間再次從原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果不其然!
不到半息的時間,他原本站立的虛空後方,空間驟然撕裂,一張比先前更加狂暴的吞天大口憑空浮現,帶著恐怖的吸力,朝著那片空無一人的半空狠狠咬下!
待楊雲天的身形在另一處重新凝實的剎那,他目光冰冷地看向方才巨獸站立的位置。
只見那頭巨獸依舊停在原地,見一擊落空,竟人性化地咧開大嘴,嘿嘿乾笑了一聲,傳音解釋道:“假的,假的!那最後一擊只是幻影,作不得數!”
楊雲天面無表情地盯著對方,眼神冷冽如刀。
在他的注視下,巨獸那驚天動地的龐大身軀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縮小,最終化作了一名身形佝僂的正常老者。
“真不追了,真不追了!你看老夫都化作人形了,這還不算誠意嗎?”老者一邊喘著粗氣,一邊連連擺手,滿臉的幽怨與無奈,“老夫這把老骨頭,竟被你小子遛得跟猴耍似的!
早知如此,老夫還不如繼續當縮頭烏龜呢……唉,不對,當什麼烏龜,老夫乃是鯤!唉,這個世道啊,真是一點都不尊老愛幼,人心不古,世態炎涼啊!”
楊雲天靜靜地看著這名老者,沒想到這頭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太古巨獸,竟然還在這兒聲淚俱下地感嘆起世道不公來了!
楊雲天此刻依舊一手死死鉗著莫天下,一手緊抓著陸令儀,絲毫不敢有半分鬆懈。
這老頭的脾性古怪至極,他一時也分辨不清對方究竟是敵是友。不過好在雙方之間並無什麼深仇大恨,頂多也就是自己剛才指桑罵槐地刺了對方几句,算不上什麼不死不休的死局。
說來也是機緣巧合,他方才這般從容不迫的極限閃遁,全賴之前在印記秘境中與那頭化神級天道傀儡交手時練就的本事。
那傀儡的身影遠比眼前這老頭詭異得多,起初楊雲天沒少吃虧,被那詭異的身法偷襲得狼狽不堪。可一旦摸透了其中的發力與空間法則,這門身法反倒成了絕佳的保命底牌,眼下這場追逐戰便是最好的明證。
那老者見楊雲天依舊保持著高度戒備的防禦架勢,倒也不惱,更不急於動手。只見他枯瘦的掌心白光一閃,初水仙君與另外兩名女修便如落葉般被輕飄飄地“吐”了出來。
然而,重獲自由的初水仙君卻如臨大敵,渾身法力緊繃到了極致。
方才被這老者一口吞入腹中,她竟連半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那種深深的無力感讓她至今心有餘悸。
在那漫長的半個時辰裡,她彷彿置身於一片無盡的混沌之中,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直到此刻,她才徹底清醒過來,也終於對楊雲天先前的話深信不疑——原來這北冥界,當真有一尊恐怖的存在在暗中窺伺著他們!
見初水仙君看向自己的眼神中依舊滿是戒備,這老者眼底閃過一絲黯然,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暗歎。
他原本便有些落寞的面容此刻更顯滄桑,彷彿瞬間蒼老了許多。他望著初水,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聲音中透著難以言喻的苦澀:“連你……也忘記老夫了麼?”
初水聞言微微一愣,秀眉緊蹙。她腦海中飛速搜尋,卻發現自己對這老者當真沒有半分印象。
一旁的楊雲天見狀,卻覺得此事大有深意。
他若有所思地打量著老者周身那混沌不堪的氣息,突然開口問道:“道友所施展的這等吞吐天地的玄妙手段,莫非……便是初水仙君先前口中那位,踏入了此界北部邊界之外、那片界外虛無之地的舊友?”
初水聽到這話,頓時一陣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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