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它的傳音終究還是慢了一拍。
那魔影的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楊雲天幾人甚至還沒來得及消化鯤沉的警告,便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頭魔物迎面撲來!
轉瞬間,魔影便撞上了楊雲天匆忙佈置下的陣法外圍。
這幾道陣法在經歷了先前那場毀天滅地的爆炸後,早已是強弩之末。
此刻面對魔影的衝擊,它們簡直如同紙糊的花架子,僅僅是被魔影裹挾的勁風掃過,便紛紛潰散崩塌。
眨眼之間,只剩下最後一座陣法還搖搖欲墜地立在原地,閃爍著若有若無的微弱綠光。
而那魔影卻連半分減速的意思都沒有,那最後一道陣法也果真如紙薄一般,連一絲抵抗的波瀾都未曾泛起,便被魔影輕描淡寫地踏碎而入!
魔影的殺機死死鎖定著還在閉目打坐的柳懸,如見到可口美味般猛衝而去。
而柳懸自始至終都在全力壓制體內的傷勢,對近在咫尺的致命危機竟毫無察覺,渾然不知死神已然降臨!
只見那團虛幻的魔影猛地探出利爪,一把死死掐住柳懸的脖頸,將他整個人凌空提了起來。
緊接著,它渾身濃郁的魔氣猶如上百條粘人的吸盤,順著柳懸的七竅與毛孔,瘋狂地倒灌而入。半空中,甚至還能清晰地聽到那魔物發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桀桀怪笑。
“師尊,它這是在做什麼?”莫天下站在楊雲天身側,看著眼前這詭異至極的一幕,滿臉不解地開口問道。
一旁的陸令儀,以及剛剛結束調息、勉強起身的柳懸,也紛紛聚攏到楊雲天身旁,驚疑不定地注視著這匪夷所思的場景。
“奪舍。”楊雲天神色平靜,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奪舍……一棵樹苗?”陸令儀美眸圓睜,驚訝得合不攏嘴。
“它確實是在奪舍,只不過,它錯把那棵樹苗當成了我們。”楊雲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從容答道。
“可這也不像是幻陣啊,我等為何絲毫看不出半點虛幻的破綻?”柳懸眉頭緊鎖,狐疑地環顧四周。
“既然想看,那便讓你看個真切吧。”楊雲天邪魅一笑,指尖翻飛,掐了一個極其古怪的法訣。
剎那間,四周的景象猛地如水波般盪漾開來,瞬間大變樣!
這哪裡還是剛才那個滿目瘡痍、宛如煉獄般的戰場?分明是一片生機盎然的世外桃源!
四周樹木林立,鳥語花香,連一絲一毫被破壞的痕跡都找不出來,甚至比這裡原本的景象更像是一處不染凡塵的仙家洞天。
而在幾人此刻的眼中,那頭魔物正死死抓著一個“柳懸”,將自身的魔氣源源不斷地灌注進對方體內。
那個被抓在半空的“柳懸”雙腳離地,正無力地撲騰掙扎著,滿臉皆是極度的驚恐與絕望,那表情彷彿親眼見到了世界末日一般。
看著半空中那個被俘虜、被羞辱的“自己”,後方的真柳懸當真是無語到了極點。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主動要求看這等丟人現眼的畫面!
不過,震驚過後,他看向楊雲天的眼神中已滿是敬畏。
他暗自心驚於楊雲天這鬼使神差的手段——這陣法佈置得如此不著痕跡,不僅自己這個化神大能未曾察覺到絲毫異常,就連那頭狡猾的古魔,也完全沒有發現任何不妥,就這麼一頭扎進了幻陣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