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株奇異的幼苗,就像是一隻蟄伏已久的食肉植物,終於等來了最肥美的獵物,已然死死合攏了那捕食的葉脈,進入了貪婪消化的階段。
眾人遠遠望去,只當是楊雲天接連打出法訣,是要徹底滅殺此魔。可實際上,楊雲天有苦難言,在幾番嘗試試圖干涉陣法無果後,他也只能無奈地放棄。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倒是似曾相識。之前那頭元嬰魔物,便是這般被強行“淨化”的。
不過幾息的功夫,那緊緊包裹著魔物的巨大繭房終於緩緩散開。
然而,繭房之內卻早已沒了魔物的蹤影,只留下一團被徹底提純、反哺出來的無意識魔氣。
雖說同樣是魔氣,但這團氣體早已沒了之前的人形,更無一絲生命意識與攻擊性。
楊雲天滿心失望地上前檢視,果不其然,這依舊是一團精純許多的“假魔氣”。
他心心念唸的,不僅是這魔物的魔氣,更是那頭化神魔物識海深處的秘密。那可是他志在必得之物,可惜此刻早已灰飛煙滅,什麼都沒留下。
就在此刻,鯤沉領著被放出的初水等人匆匆趕到。他們在陣法之外看不真切,直到此刻走近,才驚覺那團詭異的魔影似乎已經被徹底滅殺了。
“莫要輕舉妄動!”鯤沉神色凝重,依舊保持著極高的警惕,死死盯著半空中那團精純魔氣,沉聲警告道,“這魔物的殺招便是自爆肉身,隨後以本源魔氣對修士奪舍,再用那詭異魔氣改造新軀體。
用不了多久,那具肉身便能再現。老夫曾數次見過此等邪法,極為棘手!”
楊雲天聽著鯤沉的警告,心中暗自思忖。對方所說的奪舍之法,確實是在魔物保有意識的前提下才能施展的。
而眼前這團魔氣,如今不過是一團毫無意識的死物罷了。
不過,正因為這魔氣依舊是“假”的,楊雲天便將更多的期待,轉移到了魔族留下的功法與隱秘上。
他隨手抓起那團魔氣把玩了一番,確認其確實無害後,這才面色陰沉地抬起頭,冷聲問道:“另一頭魔物呢?”
“另一頭?怕是被它趁亂逃掉了!”鯤沉聞言,這才猛然驚覺,原本那隻被他逼入絕境、瀕臨崩潰的魔物,此刻竟已沒了蹤影。
方才他滿心只想著救下初水等人,確實沒分出太多心神去留意對方的去向,定是讓這狡猾的傢伙鑽了空子。
“往那邊逃了。”陸令儀眼尖,抬起玉手,果斷指向了天際的一個方向。
楊雲天聽罷,連半個字都懶得廢話,身形一晃,直接化作一道流光遁空而出,死死咬住了魔物逃離的方向。
鯤沉也是雷厲風行,二話不說,大袖一揮,捲起初水,又順手捎上莫天下與陸令儀這兩位一同過來的人,緊追著楊雲天的步伐,朝著那方天際疾馳掠去。
眨眼之間,場中就只剩下了最初被救下的那三位化神修士。
三人面面相覷,皆是苦笑不已。方才經歷了那樣一場驚天動地、險些身死道消的恐怖戰鬥,他們對那化神魔物的戰力早已是心有餘悸。
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若是任憑這等兇物肆虐,這一界必定是生靈塗炭、血流成河。
“那個方向,乃是我界聖地‘雷脊嶺’的所在。二位道友在此稍作歇息,本座去也!”沈霆終於是咬緊牙關下定了決心,留下一句話後,同樣化作一道遁光追了上去。
“罷了,走吧走吧!有那兩位狠人在前面頂著,我等就當是過去看個戲、壓個陣腳吧。”柳懸無奈地搖了搖頭,與混沌初焰相視苦笑一眼,便也強撐著殘軀,跟著追向了遠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