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雲天卻並未急於出手。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地打量著那三面光滑如鏡的雷碑,卻發現碑面上空空蕩蕩,根本沒有所謂雷文的痕跡。
他若有所思地問道:“此碑莫非是需要以雷法催發,才會有雷文顯現?”
這一次,鯤沉倒是點了點頭,如實答道:“老夫不善雷法,但當年見旁人確實如你這般做的。不過……”
他話鋒一轉,斜睨了楊雲天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你真打算一直幹看著不出手?若是真叫那魔物把石碑給毀了,你還參悟個什麼勁?”
此刻,在那狂暴的雷湖上方,隨著沈霆的突然衝出,下方的雷湖彷彿受到了某種感召,水面猛地炸開一道巨大的裂隙。
數道碗口粗的雷霆如同出水的蛟龍,從湖中倒卷而起,精準無比地纏繞在他的雙臂之上。
沈霆不僅沒有抗拒,反而任由那些狂暴的雷光順著他的經脈沒入體內。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條沉睡多年的河流,終於被重新接通了源頭,渾身上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雷霆之威。
只見他向前猛地踏出一步。
這一步落下時,他整個人已然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雷光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留下了一道栩栩如生的人形輪廓,足足維持了半息才緩緩消散。
而此時的他,已經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魔物身後三丈處。他右掌向前猛然一送,一道被壓縮到極窄、亮得刺眼的雷弧從掌心激射而出,正中魔物的後腰。
“砰”的一聲悶響,魔物的身形被這一擊推得向前踉蹌了兩步。
然而,那被擊中的位置卻再次泛起一層濃稠的黑霧,迅速將殘餘的雷光包裹、吞噬。
它的體表雖然看不出明顯的致命傷勢,但那層黑霧消退的速度,卻比之前慢了許多。顯然,這雷脊嶺的環境對它有著天然的壓制。
那被擊退的魔物突然轉過身來,喉嚨深處發出一陣低沉而黏稠的怪響,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裡頭翻滾。
緊接著,它竟再次朝著雷碑的方向猛撲過去,企圖繞過沈霆,繼續挖向碑底。
沈霆見狀,毫不猶豫地再次截住了它。
只見他猛然伸手,死死扣住魔物的肩頭,將體內雷霆全力灌注其中,硬生生將這頭龐然大物掄起,狠狠甩向一側,重重地砸在雷湖邊緣的地面上。
魔物在落地前便已調整了姿態,四肢著地,宛如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
它發出了比之前更加淒厲的嘶吼,這一次,它終於將充滿殺意的目光鎖定了沈霆,誓要將這個阻礙自己的人類撕成碎片。
此時的沈霆卻忍不住大口喘著粗氣。
接連兩次雷霆攻擊,非但沒有對魔物造成實質性的重創,反倒牽動了他體內好不容易才壓下的舊傷。
雖說他的傷勢沒有柳懸那般致命,但這雷湖中的雷霆實在太過霸道。平日裡全盛狀態下,他都要小心翼翼,此刻帶著傷患強行催動雷法,無異於雪上加霜,傷上加傷。
就在那魔物死死盯著他的同時,沈霆也轉過頭,看向後方那猶如穩坐釣魚臺、在一旁看戲的楊雲天與鯤沉。
他一邊強忍著經脈中的劇痛,一邊在內心破口大罵:這兩個老狐狸,當真是打算見死不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