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
李二少眼神漸漸迷離，“是爸爸媽媽出車禍身亡，我們流落貧民窟，被爺爺找回之後。”
“那時開始，你每日都忙於學習，無時無刻都在讓自己變得優秀，光芒萬丈，總是被周圍人誇獎的時候。”
“是我什麼都比不上你，做什麼都被罵的時候。”
“爺爺只想把他的錢都給你，一點都不給我留，還罵我是廢物的時候。”
“他看不起我們的媽媽，也看不起那個寧願脫離家族，也要與愛人在一起的兒子，同時也看不起我們，如果不是他沒有後人，怎麼可能把我們帶回李家？”
“你那麼優秀，那麼好，他欣賞你，願意把一切都給你。”
“我呢？”
“一團爛泥，什麼都不是。”
男人聲音很低很小，氣息也弱。
李大少察覺懷裡的人體溫越來越涼，眼底的哀傷也越來越濃，“弟弟，你也知道爺爺看不起我們。”
“我不變成他期望的樣子，我拿什麼來保護你？”
他這句話傳入耳中時，李二少已閉上雙眼，唇角卻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對不起，哥，是我錯了。”
“可惜，太晚了。”
李二少最後一口氣消失，整個人像一道道流光散開，劃過虛空，向上方飛去，融入千手詭異周身的黑色迷霧裡。
墨憐大概明白過來，李二少的黑化，與‘祂’脫不了關係。
祂不能直接動手，可人性裡有太多能夠被利用的東西。
而這一次……
用到的是，嫉妒！
身在貧民窟裡的孩子本就沒有安全感。
被帶回豪門後，這個感覺會達到極致，再加上曾經相依為命的人突然變得那麼耀眼，與他的距離不斷加大。
他，在壓抑中漸漸瘋狂。
“弟弟……”
李大少仰望天上，看著被黑霧包圍的千手詭異，眼角落下一滴淚，“是哥哥錯了。”
“如果我們一直生活在黑暗中，也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我只是想，只是想幫你撕開黑暗，讓你能活在陽光下，無憂無慮，什麼都不用想。”
墨憐拍了拍他的肩，“人不能揹負太多，哪怕那是你最親近的人。”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命運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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