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她和她是同一個人。
地面上流淌的鮮血越多，她的憤怒就越強烈。
腦海裡隱隱想起什麼。
細細回憶，又被那個人格隔絕。
她不想讓她知道。
無名的悲傷，讓她的心又悶又痛。
“老公……”
女孩可憐巴巴的聲音，讓顧長生心頭一軟。
他擺動金色魚尾，靠近她，把她抱進自己懷裡。
“別怕，我在。”
“我沒有害怕，我就是很生氣。”
“我知道。”
“為了不讓汙染擴散，島嶼被神明封鎖，他們怕，他們怨，可這些又不是那些弱小的美人魚造成的。”
墨憐的下巴，輕輕靠在顧長生肩頭，“他們想繁衍生息，就要拼命的生育後代。”
“他們想活下去，就需要變得醜，獲得更強大的力量。”
“為了活，他們明明可以互相配合，互相成為對方的依靠。”
“為什麼，非要欺負無辜的弱者？”墨憐沒有哭，聲音卻有些沙啞。
顧長生莫名想到曾經，她還是個幾歲的小姑娘時，仗義出手，救了一群又傻又弱的小動物的畫面。
他語氣很輕，不疾不徐，“夫人，在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種族，都不會，全部都是良善之輩。”
“包括神明的初衷，也不能說具體是好，還是壞。”
“好，還是壞，從不是眼睛看到的那樣簡單，有時候甚至會截然相反。”
他停頓了幾秒，使用自己的許可權，遮蔽外界哭聲，“這座羅剎島上的神明，不想汙染擴散出去。”
“他封島的舉動，無疑會救下更多的族人，這是好。”
“可對島上無辜的族人來說，這是壞。”
“好與壞，善與惡，光明與黑暗，它們同時存在，如同被迫分裂的神明，一半在努力守護，一半想毀滅所有。”
“兩股念頭，誰也奈何不了誰，互相廝殺，互相剋制，達到了奇妙的平衡。”
“再說這個島上的魚人，在無盡的黑暗中，在隨時死亡的恐懼中，在不繁育後代，就會消亡的慌亂中，人魚們，也很難保持所謂的善。”
“我不是說，他們做的對，我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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