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統。”潘多拉突然憋出了兩個字,一貫的言簡意賅。
“就是傳統,而且曾經是帝國制定的,在多元宇宙被視作法律,”珊多拉的心情似乎很好,臉上從剛才開始就帶著微笑,“不管是什麼樣的文明,在向搖籃之外第一次招手的時候都是值得讚譽的,所以帝國曾經規定,任何人在荒涼區域見到另外一個文明用來探索太空的初代探測器或者其他有類似意義的遺物,都應行禮。在帝國的法律中,劃分一個文明是開化文明還是閉塞文明的重要條件之一,就是他們向太空發射的第一個探測器。”
我和淺淺都露出了很驚奇的神色,而珊多拉繼續說了下去:“第一個太空飛行器,第一個衛星,第一個登陸在異星的著陸艙,這些東西都是值得紀念的,帝國甚至專門為此制定了法律以明確這些東西的‘文明地位’,就連星域神族都是這條法令的支持者。有一些附庸文明還會將他們回收到的、自己文明的初代探測器當成聖物。這些紀念物是絕對不允許交易也不允許褻瀆的,帝國會親自監督,舊帝國曾經發生過某個附庸文明的初代衛星登陸車在送往紀念館的路上被海盜擊毀的事件,那次公然違背帝國法律的事件最終導致死了四十七點六億人。”
我哐噹一聲差點掉椅子下面:“打海盜死這麼多人?太誇張了吧!”
珊多拉撓撓頭髮:“舊帝國你又不是不知道,剛開始是打海盜,十七分鐘不到就演變成了兩個文明之間的戰爭,其中一個是帝國附庸,另外一個是海盜所屬的蠻子文明,兩個文明宣戰之後帝國當地的警備兵就介入了,在三次警告並確認海盜所屬的文明不願意投降之後,警備兵摧毀了敵人的母星,後來它被稱作‘一小時十二分戰爭’,因為從海盜襲擊到完成滅絕令一共用了一小時十二分。類似的戰爭在舊帝國屢見不鮮,那時候我們忙於在前線消滅深淵,所以本著效率第一的原則,其他地方的戰爭我們都努力壓縮在兩個小時之內結束……”
我擦著冷汗,心想幸好舊帝國已經完蛋了,這都一幫什麼樣的瘋子啊——當然他們制定的“文明紀念物保護法”確實是挺讓人感觸的。
與火星三號相遇只是個讓人頗有點感慨的小插曲,我們很快就離開了這片已經被化為文化保護區的高地,七千億在火星廣袤而崎嶇的赤色大地上飛快地前行著,很快,前方的天空便出現了一片正在迅速放大的藍黑色能量雲:我們正在靠近最大的一號撞擊坑。
而那從天空墜落地面的宏偉殘骸,也已經出現在視野中。
如同一座自天堂崩落人間的山脈,又好像大地從地獄深處探出的猙獰犄角,在我們眼前出現了一個遮天蔽日,根本看不到頂的巨大殘骸,它的表面泛著灰暗的金屬光澤,釋放殆盡的幽能在這座暗淡的山巒上偶爾一閃而過,如同鬼魅的亡靈,曾經堅不可摧的戰艦裝甲上坑坑窪窪,尤其是我們正前方,裝甲甚至裂開了一道足夠貫穿整個殘骸的巨大裂縫,從這駭人的裂縫中看進去,只能看到黑沉沉的二級緩衝帶和緩衝帶中埋設的、已經焦黑變形的機械結構,閃電和濃煙從裂縫中崩發出來,警告著想要貿然靠近的人:高壓危險,非專業人員請勿開啟後蓋……
好吧,事實上是我實在找不到好詞兒形容這個壯觀的裂痕了:到底是多強的力量,才能將一座永恆級星艦撕碎成數百塊,以如此悽慘的模樣墜落到主物質位面?
僅僅是迫降失敗麼?
還是說,這艘飛船在迫降之前,正在遭受追擊……
我看著這塊殘骸外裝甲上那無數坑坑窪窪的傷痕和高溫點射之後留下的熔融坑,心中活動起來。
偵察部隊已經在這個最大的殘骸附近建立了科學前哨站,也就是一座迅速空間展開式的前線實驗室,幾座功能性高塔,還有一個小兵站,規模上已經足夠好萊塢當成一個初代火星殖民點來拍電影,但卻是在十分鐘內搭建完畢的摺疊房。
兩名穿著白色制服的帝國技師和一些技術兵在我們趕到的時候正在殘骸下面記錄資料,並嘗試開啟它的一個通道閘門,我們沒有打擾他們的工作,而是先繞著這個巨無霸開車徐行地轉了一圈,才在殘骸正面下車。
它好像是將星艦直接截斷了一截扔下來的,長度至少也有十公里,也就是說,假如不是它傾斜著放在這裡而且有四分之一埋在地下的話,這玩意兒比喜馬拉雅山還高。
“這裡是永恆級的動力段,還有四分之一的導航系統艙段——不過後者肯定已經完蛋了,”珊多拉領著大家來到那些技術兵忙活的管道閘門前,一邊判斷道,“裝甲上有被武器攻擊的痕跡,殘骸內沒有生命反應,乘員肯定是全部陣亡了。”
“陛下,閘門在飛船解體前自我鎖死,”已經在管道閘門前忙活了很久的帝國技師來到我們面前,大聲報告道,“除了這個管道之外沒有找到其他安全進入殘骸的路徑。”
珊多拉皺皺眉頭:“我要的是解決方法,不是你們遇上了什麼麻煩。”
“我們計劃直接切割閘門,但假如殘骸內還有部分自毀系統有能量,它可能自爆。”
被珊多拉責備的帝國技師立刻說出了他們的計劃和可能產生的後果,顯然這是需要他彙報一下的。
我看著眼前濃煙滾滾的星艦殘骸,心想丫這模樣跟自毀之後還有個毛的區別……
“不用麻煩,我來試試。”
正在這時,維斯卡突然出聲打斷了技師的彙報,她對我們眨眨眼睛,血紅色的貓瞳中閃過一絲狡黠:“哥哥真笨,這是我的飛船!”
小丫頭一句話,我和珊多拉同時扭頭看天,只有淺淺還不明所以地“神馬神馬”問來問去。
維斯卡這時候已經來到管道閘門前,這個厚重的巨大圓形閘門上用血紅的顏色標註著當年維斯卡毀滅軍團的徽記,小丫頭就將手按在這個徽記上,微微閉著眼睛,開始和戰艦殘骸裡仍然運轉著的交通管制系統聯絡起來,既然閘門是內部鎖定而不是機械性卡死,那就說明它的開啟動力仍然是能用的,維斯卡就是利用這點,開始重新接管殘骸裡的各種管制許可權。
這個過程沒用多長時間,當潘多拉肚子裡第三次響起“滴滴”聲的時候,她的貓瞳妹妹便長出了口氣:“搞定了!”
“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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