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由自己一手提攜、踏入政壇的密特朗的疑問，戴高樂微微一笑。
戰爭，從法國身上奪走了太多。
榮譽、自尊、精神、經濟、人權、生命......
甚至有人悲哀地說，拉羅克造成的最大受害者，並非同盟國，而是法國與法國人自身。
“但我們一定會再次站起來。”
戴高樂如此說道。
“無論是在百年戰爭留下的廢墟之中，還是在大革命與拿破崙留下的瓦礫之上，法蘭西從未真正倒下。無論多麼艱難，即便滿身泥濘，即便陷入失去一切的絕望，我們始終憑藉不屈的精神重新站立。”
即便是世界大戰，也不例外，也不可能例外。
“法蘭西必將再次偉大。但不是像拉羅克那樣，用仇恨與復仇，在鮮血之上再灑鮮血；而是以歷史與文化、熱情與自豪、以及和解與寬容，來成就偉大。”
“閣下......”
“當然，這並非易事，也絕非一人之力可以完成。所以，請諸位與我並肩同行。”
“當然！”
在密特朗等幕僚熱烈回應中，戴高樂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投向正在即時重建中的巴黎。
他的視線，落在協和廣場上。那裡，曾在巴黎攻防戰中因轟炸與拉羅克縱火而倒塌的方尖碑位置上，一座甘末林的雕像正在重新豎立。那是對失敗將領的清算，也是對舊時代的告別。
【我們將把戰爭的記憶留在身後，讓這個世界蛻變為更好的世界。我相信，這不僅是我的願望，也是諸位共同的心聲。】
正如那位令人牙癢卻無法真正憎恨，彷彿損友一般的德國總理所言，法國也將以拉羅克留下的廢墟為踏板，繼續向前。
為了一個，比現在更加美好的未來。
......
在漢斯發表終戰演說後的幾天，九月十七日。
“哇啊啊啊啊——！”
“仁慈的卡爾皇帝陛下萬歲！”
“奧地利萬歲！”
在奧匈帝國的首都維也納，許久未曾站到民眾面前的卡爾一世現身於陽光之下，迎接他的，是奧地利—匈牙利人民如雷般的歡呼。廣場之上，旗幟翻飛，鐘聲迴盪，這座曾見證無數王朝興衰的多瑙河之都，再一次站在歷史的分水嶺上。
仍然記得薩拉熱窩事件、記得弗朗茨·約瑟夫那場令人唏噓的離世的人們，心中其實有過想要勸阻皇帝的衝動。正是那一聲槍響，點燃了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導火索，也將這個多民族帝國推向崩潰的邊緣。然而今天，沒有人真的開口。
因為對奧匈帝國而言，對那些在帝國內長期彼此對立、彼此猜忌的民族而言，今天在某種意義上，甚至比世界大戰的終結更加重要。
“我驕傲的朋友們。向哈布斯堡的王冠與旗幟效忠的德意志人、匈牙利人，捷克人與斯洛伐克人，克羅埃西亞人與斯洛維尼亞人，波斯尼亞人與塞爾維亞人，特蘭西瓦尼亞人，以及義大利人！”
卡爾一世高聲呼喊。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他的身上。這個家族本身，便是歐洲歷史的化身，從神聖羅馬帝國到近代中歐，哈布斯堡的名字早已與大陸命運糾纏在一起。
“過去的我們，不斷地對立，不斷地衝突。而這些衝突，最終釀成了第一次世界大戰那樣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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