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好在他還有程沛,這是他比趙雪要幸運的地方,程沛是他不需要努力就能擁有的愛,是一塊不需要他張嘴討要就能主動送到他手裡的生日蛋糕。程沛獨一無二,程沛眼裡心裡只放得下沈恪自己。
可就像之前說過的那樣,如今的程沛有了很大的變化,他好像不太想再圍著沈恪轉了。曾經被捧在他手心裡的沈恪,如今卻變成了他的一個汙點,程沛同性戀身份的證明,沈恪的靠近換來的不再是羞赧和無措,而是驚慌、牴觸和抗拒。
程沛對他好時,他是獨一無二的寶貝,程沛決定不要他了,那他就一點辦法都沒有。
李硯看他又在走神,故意道:“所以他跟那個初戀到底談戀愛沒啊?”
沈恪立刻高聲答:“當然沒有!”
李硯推了推眼鏡,無辜地說:“那你當初那麼氣急敗壞,還為此斬斷了和人家的單方面聯絡?”
“……”
李硯說的這件事發生在今年年初,剛過完年的時候。當時沈恪剛到青城工作不到半年,一切都才剛剛穩定下來,他在車站接了過來看他的沈唯,兩人一起去公寓樓下的超市買東西做晚飯,意外遇見了許久未見的程沛。
當時的沈恪其實根本沒有看清楚程沛正臉,只是瞥到了一抹虛影,他那三年認錯過不少,按理說早該對身形類似的人脫敏,卻仍舊在注意到那抹影子的時候,下意識追了過去。
程沛比之前瘦了不少,哪怕是在寒冬,裹著厚重的羽絨服和圍巾,也仍能看出他消瘦的程度。
他什麼都沒買,腳步略顯匆忙地走到收銀臺邊。沈恪以為他要走,結果看見他站到一個高個男人身邊,不動了。
男人轉過臉來,和他說了句什麼,然後抬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其實回想起來,那個動作倒也算不上特別親暱,只是沈恪看到了那個男人的臉。他幾乎立刻就將對方的相貌和曾經不小心看到過的照片對應了起來,然後心中充滿了荒謬。
沈恪覺得自己好像低估了“初戀”這個名頭的威力,時隔多年,對方再次出現在了程沛身邊,而沈恪依然是那個可笑的局外人。
那天,他注視著兩人離去的背影,遠遠地看著程沛上了對方的車,心底萬分清晰地湧上來一股難以壓制的氣憤和不甘。
那時候他想,如果當初程沛只是因為家裡不接受他同性戀的事實才選擇跟他分手的,那他倒也能認,哪怕如今讓他看到程沛跟某個女人結婚在一起,都比現在這樣好過。
兜兜轉轉,既然那個男人可以,那到底為什麼他不行?
李硯還在不走心地問:“那他還喜歡你嗎?”
沈恪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回答:“當然喜歡。”
李硯終於無奈了:“那你們為什麼不能心平氣和地聊聊呢?問題不解決,你住在他身邊,不會覺得很奇怪嗎?”
沈恪卻不說話了。
李硯哼笑一聲:“從前我還以為就程沛對你那副遷就的模樣,就算談了戀愛也得是感情的僕人,沒想到人不可貌相,你看著倒是遊刃有餘,事實上卻是個繡花枕頭。”
沈恪不想理他,“啪”的一聲合上了電腦,站起了身。
“怎麼,這就回去了?”
“你廢話太多。”
他一副不想再跟李硯說話的模樣,在李硯的注視之下揚長而去。
沈恪過了凌晨到家,睡了兩個小時,被客臥的床板硌醒了。他起床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發上,看向另一間緊閉的房門。
他不確定程沛到底有沒有睡著,但看對方最近的狀態,大機率是有失眠的習慣。失眠大多跟作息和心理焦慮有關,程沛生活習慣格外健康,不好菸酒,且從不熬夜,那就只有他貿然住進來這件事,讓對方感覺到了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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