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不合適的話題,狹窄的茶水間再次陷入靜默,氛圍的凝固讓程沛很煎熬,他其實很想問對方是否還有別的事,畢竟他已經出來不短的時間,外面差不多也已經進行到敬酒的環節,沈恪很有可能會發現他不在。更何況,他藥還沒吃。
但他沒開口,因為那樣問不禮貌,且他其實不用多猜也能清楚,一個母親,在單獨面對自己兒子的男朋友時,會說些什麼樣的話。
長達十幾秒的沉默過後,沈母再次開口。
不過,她的視線不知何時轉向了旁邊桌角剛剛放過去的藥丸,橙色的藥片孤零零地放在那裡,沒有一個人去動它。她問:“沈恪知道你的情況嗎?”
她沒有明說,但程沛知道她說的什麼意思,沒有回答,只是將臉埋得更低,好像這個問題比方才還要令程沛難堪。
沈母從他的表情裡看出了答案,很貼心地沒有繼續追問,輕輕笑嘆一口氣:“在此之前,我其實和沈恪透過電話,明確地告訴過他,我在北城幫他找到了更好的工作職位,但他好像不感興趣,一定要跟你待在一塊兒。”
“可能是我從小就不在他身邊的原因吧,他不太聽我的話,比較有自己的主意。他那麼想跟你在一起,一定是因為你讓他感到安全,你的眼睛很乾淨,看得出來,你是一個好孩子,照理來說,沈恪跟你在一起,我應該放心才是。”
“不過他還年輕,你也一樣,很多時候不清楚該怎樣選擇才是對未來最有利的。”
“我還是支援他回到北城,最起碼在這邊我有充足的人脈和資源,這些年來,我對沈恪缺少關注,如今我只希望他以後能過得更好,就像你的母親希望你的那樣。”
“當初你母親不讓你跟他在一起,也一定有自己的考量。”
她說著,注視著程沛的目光仍舊柔和,不帶有任何的偏見和諷刺,很公正而客觀地將事實擺在程沛面前。程沛靜靜地望著她,因為和沈恪太過相像,某一瞬間,就好像真的是沈恪在對他說這些話一樣。
只不過眼前的人更加的清醒,不像沈恪,被所謂的愛情衝昏了頭腦。
“當然,我沒有拆散你們的意思。”見程沛一直不說話,對方又解釋說,“當年我沒能給沈恪一個完整的家,現在他透過自己的努力擁有了,我不可能再去破壞,他也不會允許。”
說完,她看了眼時間,似乎是覺得差不多了,便給這次簡略的談話收了尾巴。
“我只是想你們再考慮考慮,如果在青城沒什麼牽掛了的話,不妨來這邊試試。”頓了頓,她又道,“況且……北城有很多有名的心理醫生,對你也會有所幫助,這個沈恪比我懂,我覺得你還是跟他溝通一下比較好。”
程沛點了點頭,很明白對方的意圖,畢竟對方和早有家室的沈恪的父親不同,她只有沈恪一個兒子,撕破臉拆散他們並不是最優解,反倒會招來沈恪的記恨,但如果把壓力放到程沛身上,那事情就好解決得多了。
“我明白。”程沛低聲道,他思緒轉得很慢,而沈恪的媽媽又過於體面,以至於他到最後也不清楚對方是否有因為自己木訥的態度而感到冒犯。不過,他也無暇再顧及別的了,說了句“謝謝阿姨”,摸到桌角的那顆藥攥到手心,和對方擦身離開。
婚禮結束後,程沛和沈恪在更衣室外見了面。
彼時,對方和李硯一起送走了最後一位賓客,正在換自己的衣服,程沛等了他一會兒,看到他走出來,靠近自己,緊接著,他便嗅到了一絲不明顯的酒氣。
程沛猜他可能是剛剛和新郎一起敬酒時喝的,不過量應該不多,因為沈恪還很清醒,和程沛說話時,沒有一點醉意。
此時已經過了晚上八點,他們和李硯告別,程沛準備開車直接帶沈恪回住的酒店。
兩人繞到停車場,這個時間,賓客們的車已經都走得差不多了,幽暗而空曠的地下車場內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北城冬日風大,地下倒是兩個不同的溫度,程沛撐著痠軟的身體坐到車裡,摸了下自己的額頭,準備回去的路上買個退燒藥吃。
他開了火,繫好安全帶,等了一會兒,卻發現沈恪始終沒有跟上來。
他有些奇怪,偏頭去看後視鏡,注意到對方打開了後備箱,正彎著腰不知道在後面忙些什麼。他探出頭,準備叫對方一聲,還沒開口,一大束火紅色的玫瑰花就這麼出現在了他眼前。
寂靜的車庫內,燈火昏暗,沈恪站在他面前,懷裡抱著花,睫毛微微垂著,很認真地看著程沛。
因為喝了酒,他的臉頰微微泛著紅,看起來就像很不好意思一樣,在程沛愣神時,輕輕笑了笑。
程沛聽到了心臟鼓動的聲音,伴隨著清新的、微苦的花香,越來越強烈,像是要抽乾他全身的血液,再用力地擠壓出去。
”。樂快年新,沛程“:說他對恪沈到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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