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 接著試探:“景公特意要本官來此,不知是否有其他不方便於公眾前明說的線索要補充?”
景追擦了擦眼角,“是, 實不相瞞, 老朽確實有一事想告知御史大人。先前家中奴僕為亡兒入殮,發現他頸間留有掐痕, 痕上不只有五指, 還多了一根手指印。”
趙允聽到他終於說到這個關鍵所在,也佯作驚訝:“六指?常人都是五指, 六指極為罕見……如此果真說明景太傅的死因, 另有蹊蹺。”
景追接著說道:“起初老朽只當是顯現的屍瘢不明顯,就沒多加註意。但直到昨日, 無意見到新來的那位客人, 有著六指……加上昨夜出了那樣的事,老朽才將這個被忽視的線索, 串聯起來。可惜我兒的屍首被火燒燬,也看不見那個證據了。”
“本以為今日可以憑藉歹徒肩上的傷,將他一網打盡;誰知……誰知他竟是刀槍不入,沒有留下一點痕跡,此等妖人,也不知背後醞釀著什麼禍患……老朽真是別無他法,只能求助御史大人,一同緝拿真兇,還慶陵夫人與我兒一個清白。”
剛剛他差點就妥協在欒羽的威脅之下,直到見到欒羽想方設法將趙允拖下水,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為何不與趙允合作,將那些禍事都推到欒羽一個人的身上,由他去承擔這一切罪責。
反正慶陵夫人經此一事,已深陷醜聞,口碑低下,且飲食之中有慢性毒藥,日後身體每況愈下,想必也難在回到盛寵之際。
趙允想抓兇手,而他也想要除掉欒羽為景躍雪恨。
如此雙方一致對外,方是最好的走向。
*
聽到景追這番說辭之中,就差直接說出兇手的名字了。
果然與趙允此前判定的一樣。
只是此人能夠潛藏身份喬裝出入王宮,殺死景躍,陷害一國寵妃。怎麼看,都不會是單槍匹馬能夠完成這些事的存在。
這樣一個人背後沒有助力,是不可能的,來歷肯定不簡單。
趙允帶著疑問,問景追欒羽的身份:“昨日景公說此人是一遠房親戚,那麼他姓甚名誰?是何時來的府上,與貴府到底是什麼親戚關係?”
景追已經有了一套邏輯完美,查不到錯漏的說辭:“此人名喚羽,是從前祖上的一個故交的後人,早在春日的疫病之前,他就帶著信物,說家道中落,無以為生,故而前來投靠我。”
這套說辭早在欒羽找上他,常出入景府之後,為了掩人耳目,他就已經是這樣對府中上下說了。
他接著半真半假道:“此後便安排了他住在府上,平日裡他神神秘秘,不怎麼外出示人。我原也沒怎麼在意,直到上個月,我無意之中撞到他在屋中悄悄會見一個人,隨口問了下,他卻表現得有些慌張。我怕年輕人結交些不三不四的朋友,走錯了路,便著人去他老家打聽。本意是想多瞭解下他從前的經歷,好與年輕人拉近關係,有話可說。”
“但我也只是懷疑,畢竟去他老家打聽的人,還未帶訊息回來。除了躍兒被燒燬之前脖頸上的六指印記,也沒有別的證據能夠證明他與這件事有關。”
“御史大人啊,我一想到他或許就是背後做這一切的人,就害怕的很。若果他真是,想必連故交後人的這個身份也是假的!他就是早有計謀地來到我府中,害死我的兒子,還想拉著我景氏一族陪葬!此人如此蛇蠍心腸,萬望大人明察秋毫。”
景追一口氣說完,趙允聽了明白。
解釋了欒羽的出現,處心積慮來到這裡,藏身景府,還提到他神神秘秘,更是有別的同謀。
他還在思索,景追又道:“但是現在畢竟沒有其他證據,直接抓人,老朽又怕打草驚蛇。故而,老朽想著,等到我派出去打聽的人回來,若查明他真的是冒名頂替,便親手將他抓到,交給御史大人,這樣可好?”
這個提議趙允同意,他點點頭:“那就期待景公的後續了,如要加派人手或是其他援助,景公儘管來找本官。”
“是,那老朽送大人出去。”
趙允明知故問:“你不驗我身上是否有傷了?”
景追直接強調:“驗身不是重點,只是老朽找到一個藉口,為了與您單獨密談。願我們合作成功。”
趙允頷首:“合作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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