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霧中無人愛我》第十九章 江霧眠將灰布僧袍疊好放在木桌角落(1)

作者:阿茶·2025-09-07

第十九章

江霧眠將灰布僧袍疊好放在木桌角落,掌心的沉香佛珠還帶著體溫。靜慈師太看著她,欲言又止。

“師太,我想還俗。”她聲音輕,卻帶著決斷,“心裡的事沒理清,穿袈裟也靜不下來。”

佛珠被推回案几,那串陪她度過青燈古佛日子的信物,此刻成了束縛。靜慈師太沒接,只說:“執念是繩,捆住的從來是自己。”

她沒回應,轉身走出禪房。素色棉布裙替代了僧袍,長髮束在腦後,腕間淡粉色疤痕露出來——那是引產時留下的。她沒回頭,徑直走向醫院。

重症監護室的門推開時,傅西凜躺在病床上,渾身繃帶。心電監護儀滴滴作響,他胸口紗布滲著血,是替她擋刀的位置。助理站在一旁,低聲說:“醫生說情況不穩。”

她走近,看他蒼白的臉、緊蹙的眉。記憶翻湧:他單膝跪地為她穿鞋,凌晨三點開車買酒釀小丸子,火場裡渾身是血抱她出來。曾以為是騙局的細節,此刻混著眼前的真實傷痛,讓她心口發緊。

“傅西凜。”她輕聲喚,指尖懸在他臉頰上方,最終落向枕邊的絲絨盒子。

裡面是銀杏葉項鍊,吊墜內側刻著“眠”字。

當時他無比鄭重的在寺廟外向她求婚,眼中盛滿了愛意說:“銀杏葉像蝴蝶,你戴上比它好看。”

她取出項鍊,放在他枕邊。

金屬吊墜貼著白色床單,像一片凝固的落葉。

他昏迷中睫毛顫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只發出微弱的氣音。

“這條項鍊,還你了。”她喃喃道,像是說給自己聽。

那些被寵愛的日子,被設計的痛苦,火場的絕望,監獄的冰冷,還有他擋刀時的決絕。

此刻都擰成一團,堵在喉嚨裡。

她理不清,也不想再理了。

轉身時,助理叫住她:“江小姐,傅總他……”

“照顧好他。”她沒回頭,推開重症監護室的門。

走廊燈光慘白,映著她單薄的影子。

曾以為寺廟是歸宿,後來發現心不定,哪裡都是圍城。

現在她只想離開,去一個沒有銀杏、沒有傅西凜、沒有江家的地方。

機場的值機櫃臺前,她遞上護照。

目的地是陌生的城市,機票上的日期是當天。

手機關機前,最後看了一眼新聞——江心遙因多項罪名被判入獄,江家徹底破產。

而傅西凜的名字,沒再出現。

安檢口的燈光晃眼,她摘下腕上最後一點與過去相關的東西——那枚曾被他送的翡翠鐲子,早已在寺廟時摘下,此刻放在隨身的包裡。

過了安檢,她頭也不回地走向登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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