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今天季總在，我也帶來了一個新人麻煩您指導指導。”
說著，老謀子便對還坐的筆直的劉浩洊招了招手，“小劉，你也過來敬季總一杯酒，不然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沒辦法，眼睜睜看著路陽隨手帶的新人都能當場拿下優質資源，自己精心培養、特意帶來飯局的謀女郎，卻全程束手束腳、不敢上前半步，一味端著無謂的矜持，不僅白白錯失良機，連他這個引薦人的臉面都一併掛不住。
再放任下去，不僅耽誤劉浩洊的前程，旁人反倒要暗自揣測是他教出來的人不懂規矩、不識時務。無奈之下，張藝某隻能主動開口打破僵局，主動為其鋪路。
這一下算是半推半就，硬生生把糾結僵持的劉浩洊從原地的桎梏裡拽了出來。
季小波聞言抬眸，眼底帶著幾分意外之色，輕聲笑道：“哦？張導你也特意帶年輕演員過來了？”
可當他目光落處，看著緩緩起身、緩步朝這邊走來的劉浩洊，那一絲意外瞬間消散，反倒了然於心，全然沒了詫異。
他看著眼前氣質清純、容貌出眾的女孩，失笑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打趣的意味：“這哪是什麼新人啊，這不是你的御用謀女郎嗎？人家大大小小的電影演了好幾部，國民度不低，正經的實力派演員，這還能算新人？”
他對這張清秀亮眼的熒幕面孔頗有印象，只是腦海中一時卡頓，細細回想，卻一時間記不起她具體演過哪些代表作，只記得是張藝某親手捧出的新生代小花，起點極高、名頭響亮。
被季小波當眾打趣，張藝某連忙笑著擺手，姿態謙遜誠懇，順勢為晚輩鋪墊求情：“哪有那麼誇張。這丫頭雖說早早出道，演過幾部院線作品，看著名氣尚可，但在人才輩出、水深莫測的影視圈子裡，還差得太遠，閱歷、人脈、演技打磨都遠遠不夠。後續還得多多依仗季總提攜，多麻煩您指點提攜幾句。”
一旁的劉浩洊被眾人目光齊齊落在身上，心底的窘迫與緊張瞬間達到頂峰，素來驕傲矜持的她此刻渾身都透著侷促僵硬。
她雙手穩穩攥著酒杯，指腹緊繃泛白，腳步輕緩卻略顯僵硬地走到季小波身前，往日里拍戲時的沉穩淡定盡數消散無蹤。面對這位手握圈內頂級資源、抬手就能決定演員前程的年輕資本，她心頭緊繃慌亂，唇瓣微微顫動，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卡頓與怯意：“季……季總，我……我敬您一杯。”
雖說，老謀子以往帶她見的世面也不少，投資方，影帝，品牌方高管，還有一些官方的人她都有見過。可那些人縱然手握人脈資源、坐擁財富名氣、在各自領域風頭無兩，放在眼前這位年輕男人面前，終究不值一提，近乎是一場笑話。旁人的影響力終究侷限於圈層、囿於行業，可季小波截然不同，他身不在娛樂圈，卻憑一己之力抬手遮住內娛半邊天，掌控著無數從業者的資源命脈與演藝前路。
這般凌駕於整個行業之上的絕對話語權與掌控力，是任何人都無法比擬的。也正因看透這層差距，素來驕傲從容的劉浩洊，才打心底生出無法剋制的緊張與敬畏，半點都不敢鬆懈怠慢。
更何況，這位的脾氣好像還不是很好，過去不就曾因為一點小事直接封殺過兩個流量明星，直接在圈內查無此人。
“不用緊張，我知道你，張導的眼光確實很不錯，確實是天生的電影臉。”季小波誇獎了一句。
他目光從容落在劉浩洊臉上，暗自感慨張藝某的近年來拍電影的水平不咋樣，選人水準倒是一流。不同於汪楚然清甜明豔、迪麗熱芭濃烈大氣的濃豔系長相，劉浩洊的臉龐乾淨通透、骨相清雋，自帶未經雕琢的純粹質感。無需濃妝堆砌、不用造型加持，越是素淨簡約的模樣，越能凸顯出那份不染塵埃的清純靈氣，格外貼合大銀幕的鏡頭審美，耐看又有故事感。
突如其來的當眾認可，讓劉浩洊緊繃的心神驟然一鬆，鼻尖微熱，眉眼帶著些許怯生生的溫順，連忙小聲躬身道謝：“謝……謝謝季總。”
一旁的張藝某見她終於穩住狀態，眼底露出欣慰笑意，順勢接過話頭，語氣滿是感慨，“呵呵，季總你還真別說，這小姑娘當年還是我的副導演先發現、推薦給我的。”
“我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就一眼看中了，這姑娘眼睛乾淨透亮，格外有靈氣，像是會說話一樣。只可惜當時我手頭的劇本角色和她的年齡、氣質不太契合，貿然啟用反而浪費了她的天賦，我便索性讓她先安心沉澱，等我打磨出合適的劇本，再專門找她。”
說到這裡，張藝某眼底的感慨愈發濃厚，語氣裡滿是讚許與動容：“我當初也只是隨口一句期許，沒敢篤定結果。沒想到，這姑娘心性格外沉穩執拗，真的安安穩穩等了我整整兩年。”
“這兩年時間裡，她北舞的同班同學、同期夥伴，一個個要麼外出接商業廣告刷曝光，要麼進組拍戲積累作品、闖蕩演藝圈，人人都在爭先搶佔機遇、積攢名氣。唯獨她，守住承諾、耐住寂寞，兩年來推掉了所有找上門的資源邀約，什麼外務都不接、什麼戲份都不碰，安安靜靜在校打磨功底。”
“後來我籌備《一秒鐘》，敲定女主人設的那一刻，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她，當即就把這姑娘找了過來。事實證明，我的眼光沒錯，她這份純粹與堅守，太難得了。”
季小波聞言聞言莞爾一笑，“那你可算是把人家耽誤了，要是沒有你這句話，說不定人家早兩年就踏進行業、一舉成名了。”
當然，這是打趣的話，一幾年，老謀子的爛片比現在稍微少點，影響力還是有的，等兩年就能拿到他執導電影的女主資源，是無數新人演員擠破頭也求不來的頂級機緣。別說劉浩洊這樣初出茅廬、毫無根基的在校生，就算是圈內已然成名的中生代影帝影后，面對張藝某的角色邀約，也甘願靜心等候。
兩年沉寂等待，看似錯失了早早出圈爆紅的機會，可相較於那些早早接拍流水線劇集、消耗靈氣與口碑的新人，劉浩洊守住了演員最珍貴的純粹質感，也換來了一部質感過硬、底蘊十足的大銀幕處女作，起點遠超同輩。
聽完季小波這番話，原本還緊張拘謹、說話略帶結巴的劉浩洊，瞬間褪去了方才的侷促，下意識開口維護起自己的伯樂，語氣真摯又懇切，“沒有沒有，張導很好的，我特別感謝張導。沒有他悉心提攜、耐心打磨，我今天還不知道在哪裡摸索闖蕩呢。”
一旁的路陽看在眼裡，忍不住失笑出聲，滿眼讚許地點頭附和：“哈哈，這小姑娘心性確實不錯。現在圈內不少新人一朝成名就忘本、浮躁功利，懂得真心感恩、銘記提攜之恩的年輕人，屬實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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