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滾滾，趕緊給我滾出去！”趙昌平被他這番話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直接抬手趕人，態度堅決，“我不可能給你批，有本事你找別人審批去！”
若是幾千架的小型表演，他眼皮都不會眨一下，輕輕鬆鬆就能放行。可整整十萬架，其中潛藏的安全隱患根本無法預估！高空密集編隊，但凡有幾架故障墜落、失控偏移，江邊人山人海，一旦砸到路人，或者故障引發火災，後果不堪設想，是任何人都擔不起的責任。
見他態度強硬，季小波連忙上前軟聲求情：“別介啊趙叔，通融一下，我這可是求婚啊。”
“求婚的人多了去了，你見過誰要十萬架無人機，還是在市中心？你是錢多了的燒的慌是吧？”
季小波直視著他，褪去了所有戲謔嬉鬧，語氣坦蕩又溫柔，字字句句都格外鄭重：“求婚的人當然多，可他們求婚的物件，都不是您女兒。”
“我娶的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自然要讓整個城市都羨慕她。”
“況且，您難道不想讓淺淺有一個完美的求婚儀式嗎？”
此話一齣，辦公室瞬間陷入綿長的沉默。
趙昌平張了張嘴，愣是一時說不出反駁的話。
他固然忌憚十萬架無人機展演的安全風險，頭疼後續繁瑣的安保工作，可心底最柔軟的地方，終究抵不過對女兒的疼愛。
他辛辛苦苦寵了三十多年的掌上明珠，從小到大，能給的最好的，他從來都沒吝嗇過。哪個父親不希望自己的女兒，擁有一場獨一無二、終生難忘的求婚？誰不想讓女兒被人捧在手心，被全城的浪漫簇擁，成為最幸福的那個人。
季小波太懂他的軟肋，句句都戳在他的心坎上。
看著他眼底真摯的篤定，趙昌平心底的火氣一點點消散，只剩滿心的糾結與無奈。氣他膽大妄為，卻又忍不住動容於這份獨獨給自家女兒的盛大偏愛。
“......太多了，少一點，這麼多你萬一佈置不好，那就是一場事故。”
為了女兒，他退讓了。
季小波聞言，眼神愈發篤定，語氣自信從容，沒有半分含糊：“佈置不好？不存在的。我既然敢張口要十萬架，就百分百有把握把控全場。”
連登月這種世界級難題他都敢幹，區區十萬架無人機編隊展演，於他而言，根本算不上什麼難事。
“政府配套的安保人員、執勤補貼全部我來出。活動期間，但凡出現一點安全事故、人員受傷，所有賠償、所有後果，全部由我一人承擔。”
“總之一句話，所有花銷我兜底，所有風險我負責。”
這番全權擔責的話非但沒有安撫到趙昌平，反倒徹底點燃了他積壓已久的火氣。
趙昌平猛地一拍桌，眉眼凌厲，滿是震怒，聲調陡然拔高：“你負責得起嗎你！你真以為花錢就能擺平一切？”
他盯著季小波，恨鐵不成鋼，句句直指要害：“一旦市中心大型公開活動出現紕漏，那根本不是簡單的賠錢了事！那是特大安全事故，是要上新聞、全國通報的惡性事件！省市各級檢查組會層層覆盤、徹查到底，牽連無數部門、無數人員！”
“你是不是太肆意妄為了？真以為我這個位置坐得太穩當，非要給我惹出天大的亂子才甘心？”
看見趙昌平一副怒氣衝衝的樣子，季小波並沒有太過害怕，官員嘛，身在其位，必謀其政，為官者最忌憚的就是轄區內爆出負面輿情、發生重大安全事故。一旦出事，不僅是工作失職，更是仕途生涯的致命汙點，多年心血盡數付諸東流。
但是，他又不是當官的，他才不管那麼多，為了給心上人一場圓滿盛大、毫無遺憾的求婚，就算稍稍委屈老岳父、擔些風險，也在所不惜。
“十分鐘，我只要十分鐘的時間，這十分鐘時間，我給所有執勤人員補貼一個月的工資，再給政府捐一筆錢。”
“而且您換個角度想，這只是一場純粹的無人機藝術表演，搭配傳統打鐵花非遺展演，場面唯美、調性正向。做好了就是城市頂級視覺盛宴，免費給黃浦江、給全市做一輪頂級文旅宣傳，引流造勢、提升城市熱度，這是雙贏的好事，您說對不對？”
面對他這般說辭，趙昌平只是冷冷睨了他一眼，語氣冰冷堅硬，不帶半分鬆動：“你這點錢、這點宣傳成效，在公共安全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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