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護士滿臉喜色、步履匆匆地從裡面衝了出來,聲音清亮又激動,第一時間高聲報喜:“生了!生了!恭喜季總!夫人生了一位小千金,體重三點三公斤,母女平安!”
喜訊轟然落地,瞬間驅散了整條走廊整日的壓抑與沉悶!
護士話音還未完全落下,甚至來不及將完整喜訊彙報周全,一道迅猛挺拔的身影便已然風一般衝了上前,速度快得近乎帶起風聲,堪堪擦著她的身側掠過,險些將她直接撞倒。
是季小波。
在門開的那一瞬間,他所有的疲憊、焦灼、緊繃盡數拋之腦後,眼底只剩極致的迫切。不等任何人反應,他已然大步衝進產房。
無需他開口詢問半句,一道清亮軟糯、鏗鏘有力的嬰兒啼哭,驟然在溫暖無菌的產房內響起。
清脆的哭聲穿透空氣,瞬間牢牢鎖住了他所有的視線與心神。
映入眼簾的,是被無菌襁褓輕輕裹住的小小一團,小小的臉蛋皺軟粉嫩,眉眼尚且未完全長開,卻格外乖巧軟糯,響亮的啼哭稚嫩又有力量,宣告著一個全新小生命的圓滿降臨。
季小波腳步驟然頓住,方才狂奔的急切瞬間化為滿腔溫柔,整個人的氣場徹底柔和下來。
這一刻,漫長整夜的焦灼等候、數小時的坐立難安、心底無數次的忐忑慌亂,盡數煙消雲散。那些擔心難產、擔心意外的所有顧慮與煎熬,在聽見這聲啼哭、看見這小小身影的瞬間,徹底化為虛無。
沒有經歷過的人永遠不會懂這種感覺,那是一種心底突然被填滿的踏實,就像荒蕪農田終於種下了新生的種子,從此人生漫無目的的空曠,終於有了穩穩的落點。
他無法精準言說這份極致的悸動,只感覺眼眶微微發熱,悄然泛起溼潤。心口原本密密麻麻的酸澀、牽掛與忐忑,被一股滾燙、柔軟、盛大的幸福感徹底填滿,溫熱的暖意順著血脈蔓延至四肢百骸,熨帖了整日所有的煎熬與疲憊。
這是他的女兒,是他血脈相連、骨血傳承的孩子,是他從此多出來的小小軟肋,亦是他往後餘生,無可替代、最為珍貴的寶藏。
這一刻,他心底無比清晰地承認,此刻自己心裡最珍視、最偏愛的人,好像悄然變成了眼前這個軟糯的小不點。
”恭喜季總喜得千金!”
“恭喜季總喜得千金!”
........
一聲聲真摯的道喜接連響起,迴盪在溫暖的產房之中。場內所有醫師盡數上前道賀,就連幾位外籍醫師,也特意用略顯蹩腳卻格外真誠的中文紛紛開口恭喜。
所有人心底都清楚,這場傾盡全院頂配資源、全程高度緊繃的守護任務,終於圓滿收官,交出了一份最完美的答卷。
周遭的道賀聲此起彼伏,入耳卻已然模糊。季小波全然聽不進旁人的話語,所有心神都死死系在襁褓中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他喉結不停滾動,抑制不住地低笑出聲,笑聲帶著極致的狂喜與動容,反反覆覆,純粹又滾燙:“哈哈,哈哈……我有孩子了,我有孩子了,我的女兒,我的女兒,哈哈……”
他此刻再也繃不住心底翻湧的情緒,兩行溫熱的淚水順著眼眶緩緩滑落,無聲浸溼了眼底,洗去了整日所有的焦灼、疲憊與忐忑。
沒人比他更清楚此刻的心境。
現代的許多人,向來對子嗣、血脈一事淡然漠然,甚至時常抱著有無孩子都無所謂的心態,總覺得孩童是牽絆、是麻煩,直言過養孩子費時費力、徒增累贅的荒謬話語。以前的他,也是這樣的想法,人生肆意灑脫,無牽無掛,坐擁萬千財富權勢,以為萬事皆可淡然處之。
可此刻,看著眼前這個真真切切屬於自己的小生命,看著這個與自己骨血相連、血脈傳承的小小人兒,他才徹底顛覆了從前所有的想法。
這份突如其來、滿溢胸腔的喜悅,盛大到無以復加、無法言說。
這一刻他心底只有一個念頭,傾盡一生、傾盡所有,護她一世安穩無憂,恨不得將世間所有溫柔、所有繁華、所有美好,盡數捧到這個小不點面前,把全世界最好的一切,都贈予自己的女兒。
“怎麼樣,你還好嗎?有不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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