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甲車瞬間變成了斷後。
汪嘉鈺開啟副駕車窗,架起狙擊槍,專門狙擊速度極快的高階畸變種。
她覺得哪裡不對勁,想了半天,才發現有個人一直沒說話,不由問道:“戚凌人呢?”
車頂上。
戚凌蜷縮在他的機器人身後,低頭看著身上的黑暗物質,正不受控制地蠕動、膨脹。
濃稠如瀝青的黑暗物質從他皮膚的毛孔裡滲出,滴滴答答地落在車頂,發出腐蝕金屬的細微“滋滋”聲。
所有黑暗物質,正不受控制的往外溢位……
戚凌聽見汪嘉鈺叫他,沒有隱瞞自己的情況,喃喃道:“我好像……快要失控了。”
不再是往日那種勉強壓制的、緩慢的侵蝕。
這一次,是暴動。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屬於黑暗的力量,正瘋狂地呼應著外界崩塌的汙染區,像聽到了某種無法抗拒的集結號令。
每一滴流淌的黑暗物質都在尖叫、在沸騰。
想要脫離他的束縛,迴歸到那片正在擴散的、同源的混沌之中。
零隊眾人聞言臉色大變。
車頂的陶浩浩和段析趕緊過來檢視他的情況。
“別過來。”
戚凌的兜帽遮住了整張臉,他往後縮了縮,捏著寬大的衣襬,想遮住身下極速湧出的粘液。
陶浩浩和段析硬生生停住腳步,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站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
戚凌緩慢的抬起頭,同伴們緊張的臉,在他眼中逐漸扭曲成散發著誘人能量(生命力)的“食物”。
“浩浩,如果我失控了,你們一定不要手下留情。”
戚凌的聲音很輕,“我還欠隊長好多積分,我的機器人還沒改裝好,還有戚世奇,他說今年過年要帶家中小輩過來,讓我都見見……”
戚凌最初不太明白自己存在的意義。
他曾一度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卡在時間縫隙裡的幽靈,與這個絕望的新世界格格不入。
他來自一個其他人只在殘存影像資料裡見過的、色彩鮮明的和平年代。
他記得天空是透徹的藍,空氣裡沒有腐臭,城市的夜晚燈火璀璨,人聲鼎沸,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有呼嘯的風和怪物的嚎叫。
出汙染區後,世界給他的不是新生,而是另一種形態的囚籠。
活著,只是一種慣性,甚至是一種懲罰。
直到他加入零隊,有了自己的家和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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