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光芒微弱,範圍有限,但陣法啟動的瞬間,神像周身翻騰的煞氣,確實出現了一絲被排斥和淨化的跡象!
我們三人,都在用自己最後的力量,執行著這近乎自殺的分工計劃。
然而,危機遠未解除。
我這邊,雖然暫時牽制住了辰龍傀儡,但他畢竟是傀儡,不知疼痛,不畏生死,攻擊依舊兇猛。
我的法力在急速消耗,身上的傷口也在增加。
在一次硬碰硬的交鋒中,我的長刀被他用覆蓋著暗紅煞氣的手臂架住,另一隻手則如同毒蛇出洞,一拳重重轟在我的左肩!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劇痛瞬間淹沒了我半邊身體!
“噗——!” 我噴出一口鮮血,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
而就在我倒飛的瞬間,我清晰地看到,被我長刀多次劈砍、侵入黑紫色氣息的辰龍傀儡,身體猛地一顫!
他眼中那空洞的赤紅,竟然極其短暫地閃爍了一下,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辰龍自身的清明與痛苦!
但也僅僅是一閃而逝。
神像那邊立刻傳來一股更強的控制力量彷彿無形的紅線收緊,辰龍眼中的清明瞬間被更深的赤紅淹沒,動作變得更加狂暴,甚至不惜損傷自身經脈,爆發出更強的煞氣,準備對我發動致命追擊。
明月道姑在發出那絕命一擊後,已然徹底脫力,硃紅羽扇脫手墜落,她本人也軟軟坐倒在地,只能靠著殘存的月華之力護住心脈,眼睜睜看著神像因為七寸受創而陷入暴怒。
神像放棄了遠端攻擊,蟒尾如同瘋魔般瘋狂抽打平臺,大片大片的區域崩塌。
它那破碎的右眼,死死鎖定了因為佈陣而無法移動的玄陽子!
喉嚨深處,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危險的黑光,再次開始凝聚!
這一次,它要徹底碾碎這個試圖切斷它力量來源的“蟲子”!
玄陽子看著那即將噴發的死亡吐息,又看了看尚未完全成型的陣法,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但勾畫陣法的手指,卻依舊穩定。
下方,祭壇的崩塌已經到了最後關頭。
斷劍“秋水”完全魔化,化作一道漆黑的魔影,竟然脫離了石臺,懸浮在半空,散發出毀滅一切的劍意,似乎隨時要擇人而噬。
蒼狼等人被崩塌的碎石和狂暴的怨魂逼得節節後退,傷亡慘重。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徹底淹沒了我的感知。
肩骨碎裂的劇痛還在蔓延,我倒在地上,視野因為失血和衝擊而陣陣發黑。
我能看到辰龍傀儡眼中那一閃而逝的清明被更深的赤紅吞沒,看到他周身煞氣如同澆了油的火焰般轟然暴漲,看到他邁開僵硬卻迅疾的步伐,朝著重傷倒地的我衝來,那雙空洞的眼眸裡,只剩下神像賦予的指令。
我能看到另一邊,明月道姑軟倒在地,硃紅羽扇黯淡無光,她掙扎著想爬起來,卻只能徒勞地捂住胸口,嘴角不斷溢位鮮血。
玄陽子靠在那根孤零零的石柱上,面色灰敗如紙,勾畫陣法的手指顫抖得越來越厲害,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那個殘缺的陣圖上,卻難以再讓它擴散分毫。
而他面前,神像那破碎的右眼中凝聚的黑光已經濃郁到了極點,彷彿下一刻,那毀滅的吐息就要將他連同那片區域徹底抹除。
下方祭壇傳來的轟鳴、崩塌、慘叫,如同遙遠的背景音,卻又無比清晰地提醒著我:那裡,還有我的戰友,還有需要保護的人,而他們,同樣在死亡線上掙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