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潮那句“送外賣”的調侃,看似戲謔,實則字字誅心。
鄭銘垂在身側的拳頭不自覺攥緊,腦海中翻湧著無數念頭。
申屠勇智那傢伙,一直裝得智珠在握,彷彿對無盡公路的秘密瞭如指掌。
可事實上,他對此地的情況一無所知。
他既不清楚自然守望者旅團的德魯伊早已與黑沙掠奪者勾結在一起,更不知道無盡公路背後的“古怪”,竟是一隻被史前文明封印的墟階異獸。
一念及此,鄭銘後背便泛起陣陣寒意。
若非董潮中將在這兒,他即便不死在貝克費恩的手下,最終也會淪為那隻墟階異獸的精神養料。
申屠勇智簡直就是讓他來送死!
更噁心的是,那傢伙為了覬覦無盡公路背後的秘密,竟能毫不猶豫地犧牲掉據點所有守軍和學生的性命,這份冷血與殘忍,讓鄭銘心中的厭惡之感愈發濃烈。
在任務伊始,申屠勇智特意在雪克壺酒吧搞了一齣拙劣的伎倆,試圖耽擱救援時間。他自以為算計得天衣無縫。
可現在,董潮中將故意提起雪克壺酒吧,明顯是早已瞧穿了申屠勇智跳樑小醜一般的小把戲!
董潮中將不僅以雷霆之姿斬殺了超凡德魯伊貝克費恩,穩住了營地局勢,還不惜暴露中將身份,以最莊重的方式送犧牲的同仁們最後一程。
昨天那場簡陋卻肅穆的葬禮,給了鄭銘這種常年在刀尖舔血的戰士極大的觸動。
在他看來,申屠勇智代表的是陰暗、冷血、野心與自大,為了目的不擇手段;
而董潮中將則截然不同,他內斂沉穩,強大且高尚,既有雷霆手段,又懷悲憫之心。
更讓鄭銘自慚慚穢的是,董潮中將不僅將斬殺貝克費恩的功勞推到他身上,讓他重溫了“英雄”的虛名,此刻更是給他留著幾分薄面,沒有當場戳破他的貓膩。
這分明是在給他留最後一條路,一個棄暗投明的機會。
可一想到自己的妻兒還被申屠勇智攥在手裡,鄭銘的心又沉了下去。他深知申屠勇智的狠辣,一旦自己倒戈,妻兒必定會遭到報復……
兩難的抉擇如同巨石壓在心頭,讓鄭銘喘不過氣來。
即便雙目失明,他也能清晰感受到,董潮那道帶著審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彷彿能穿透他的偽裝,看清他心底的掙扎。
沉默良久,鄭銘終究還是咬了咬牙,對著董潮深深鞠下九十度一躬,語氣沉痛地負荊請罪:
“將軍,我錯了。我受了申屠勇智的脅迫與蠱惑,一時糊塗,才誤入歧途,做出了對不起同仁、對不起華夏的事……”
他不再隱瞞,將自己的困境一五一十地和盤托出:
從修行卡在九階瓶頸多年,遲遲無法突破,到兒子天生沒有武道天賦,在武道至上的世界裡難以立足……
從自己在秘境分部漸漸被邊緣化,受盡冷落,到申屠勇智主動找上門,承諾幫他突破瓶頸進階超凡,還能想辦法幫他兒子覺醒武道天賦……
從最初的猶豫,到後來的動搖,再到被一步步拖入深淵,成為申屠勇智窺探無盡公路秘密的棋子,每一處細節,鄭銘都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
訴說的過程中,鄭銘早已預料到此事的嚴重性。
華夏本部極有可能以此為契機,向秘境分部發難,而分部的核心力量——病虎元帥麾下的虎賁軍,更會因此而遭遇巨大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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