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穆柏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籃球場上的憋屈、身體的不適,再加上董潮的磨磨蹭蹭,讓他心裡的邪火越燒越旺。
董潮指著身前的四名師範生,緩緩開口:
“我先給您介紹一下,這幾位都是墨州武道師範學院的學生,他們的導師,是前幾天在腐骨戈壁哨所亂戰中犧牲的林文軒老師。
林老師不光品德高尚、捨生取義,是個令人敬佩的英雄,一手硬筆書法更是寫得爐火純青,堪稱一絕,我之前還見過他的作品,筆力遒勁,風骨十足……”
“你到底要說什麼?”
姜穆柏猛地打斷董潮的話,語氣裡滿是不耐。
他現在沒心思聽這些無關緊要的緬懷,只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被如此生硬地打斷,董潮也不惱,趕緊收住話頭,連連點頭:
“說正事,說正事!是我疏忽了,光顧著說林老師了……
這幾個孩子因為老師犧牲,心裡悲痛,一直不太合群,在綠洲裡也跟其他學校的學生玩不到一起去,總是一個人待著。
您也知道,對於經歷過戰場廝殺、失去親友的武者來說,心理健康問題一直是我們武道教育部重點研究的課題,這些孩子年紀還小,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
董潮這番話東拉西扯,天上一腳地上一腳,李然四人聽得暈暈乎乎,完全抓不到重點。
但他們牢記著董潮之前的吩咐,不管將軍說什麼,只管點頭附和就是了。
於是幾人機械地不停點頭,臉上努力維持著凝重的神情,看上去像是對董潮的話深以為然。
姜穆柏聽得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強壓著怒火,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提醒董潮別再跑題。
董潮這才像是猛然醒悟過來,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恍然大悟道:
“哦,對!說正事,說正事,差點又扯遠了。”
姜穆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心裡暗自吐槽:
“這人到底是怎麼當上老師的?這嘴跟棉褲襠一樣,磨磨唧唧,半天說不到重點,怎麼教學生?好人到他手裡,也教壞了!”
董潮清了清嗓子,語氣終於正經了幾分:
“這幾個孩子形單影隻,在綠洲裡閒逛的時候,正好看到了諸位長官拴著的流火追風駒。
那些流火追風駒被拴在木樁上,看上去也孤零零的,跟周圍格格不入……”
李然四人依舊機械地點頭,縱使心裡滿是疑惑,不知道將軍到底要說什麼,他們也不敢停下點頭動作。
姜穆柏斜著眼睛看著董潮,臉色陰沉,等著他的下文,心裡已經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孩子們覺得那些流火追風駒和自己同是天涯淪落人,都是孤單一人,心裡難免生出共情。
再加上一時玩心起,就順手揪了點綠洲上的嫩草,餵給那些流火追風駒了。”
董潮語氣平淡地說道,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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