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初步意向協議，是墟鎮招新體系成型初期，各支部隊聯合推出的“生源保護性政策”。
他們對外宣傳得天花亂墜，美其名曰提前鎖定名額、提前兜底，保護普通試煉學生的權益，避免最後無部隊可去、遺憾落榜。
可內裡的門道，只有招新辦的內部人員最清楚。這套政策本質，就是拿捏學生的心態，引發“鯰魚效應”。
他們先哄騙那些資質平的普通學生提前簽約定崗，避免學生群體全場觀望的僵局，倒逼那些有心氣、有資質的天才學生們產生焦慮，讓學生們不敢再繼續觀望，被迫倉促做出選擇，方便各部隊收割優質生源。
而且，初步意向協議沒有嚴格法律效力，只是一份口頭約束的雙向意向文書，靈活性極高。
多年來的招新慣例裡，都是各支部隊手握絕對主動權，每到招新尾聲，他們都會重新覆盤篩選生源，以資質不足、潛力不夠、名額調整等各類理由，單方面踢掉前期簽約的普通學生，空出名額留給後續遇到的優秀苗子。
利用一紙空文先誆住學生，穩住生源大盤，後期再精細篩除、優勝劣汰，是所有部隊招新辦心照不宣的慣用手段。
這麼多年以來，只有軍方部隊單方面撕毀協議、淘汰學生的份，像今日這般被學生主動找上門，要求作廢協議的情況，是墟鎮招新有史以來的頭一遭。
韓凌臉色一片鐵青，他終於徹底反應過來，這群氣勢十足的名校天驕，哪裡是來投奔星樞司、給自己送業績的？
他們分明是來幫同伴解約，當眾打他和星樞司臉的！
往年，韓凌沒少利用初步意向協議約束力薄弱的空子，肆意操作，親手踢掉過不少簽字踴躍，但潛力不足的學生。
他萬萬沒想到，風水輪流轉，自己耍了多年的套路，今天居然被一群學生反向用在了自己身上！
經歷了最初的極致錯愕後，難堪與惱怒瞬間湧上韓凌心頭。
他身為星樞軍的招新軍官，手握生源招錄大權，常年都是學生主動討好，此刻竟被一群年輕的武道學生當眾輕視、當面打臉！這已然不是簡單的招新失利，是赤裸裸的羞辱。
就在此刻，那名嶽麓大學的儒修再次開口，語氣平和卻字字堅定，不帶半分退讓：
“長官，據我們所知，初步意向協議僅為雙向意向約定，不具備強制法律效力，雙方協商一致，便可作廢終止，還請長官通融。”
韓凌死死咬著後槽牙，胸膛一陣起伏，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
“話雖如此，但你們可想好了！今日一旦主動撕毀協議，在場所有同學，將永久列入我們星樞司的黑名單！往你們此生都再無加入星樞司的可能！做出選擇，就別後悔！”
這是韓凌最後的強硬，也是唯一能拿出的威脅，試圖用軍方黑名單的名頭，逼退這群學生，挽回一絲顏面。
可那名儒修神色依舊淡然，語氣依舊輕描淡寫：
“長官大可放心，我們早已思慮周全。說實話，這般實力平平、前景有限的雜牌部隊，我們從頭到尾，都沒有半分加入的興趣。”
赤裸裸的鄙視，毫不掩飾，韓凌臉色瞬間由黑轉紅，整張臉如同燒沸的開水，又脹又燙。
可他終究是軍方在編軍官，當眾失態有失身份，面對這群本部學生，他不能動粗發作。
韓流抬手抓起桌上那一疊意向協議，手臂一揮，狠狠甩在地面上，默認了協議作廢。
全場所有招新官員都默默看著這一幕，眼底滿是吃瓜看戲的意味。
今年整體招新行情拉胯，所有人都業績慘淡。但這一刻，韓凌無疑成了全場最狼狽、最丟臉的那個人。
同行們心中的憋屈，此刻盡數化作了幸災樂禍。
眾人皆在看熱鬧嘲諷，唯獨一旁冷眼旁觀的尹策，眼珠微微一轉，心思瞬間活絡起來，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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