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住的都是政府工作人員退休的,有些還是軍警系統的,誰管誰還不一定呢。
其實這些老頭沒惡意,但是也有惡意。
主要還是不服氣。
不是袁理抱有極大的惡意看待他人,而是他的工作內容見過太多的惡事兒。
他自身稍微聽他們說幾句話,看他們幾個表情都能猜得出這些老頭老太太心中所思所想。
為什麼這些人會無視年輕人對他們的怨氣,不管不顧在別人熟睡時間四五點故意鬧出聲音,鬧出動靜。
不服氣呀!
憑什麼你們朝氣蓬勃,而我已行將朽木。
我們不能用個人的看法去批判他們。
如果我們用宏觀視角去看待的話,他們並非單純的為老不尊,或者是缺乏公德心,其根源在於生命階段的危機感。
這可以稱之為,嗯~遲暮者的抗爭。
他們對時間流逝與生命衰亡的無力抵抗,別說他們了,誰都做不到。
他們製造的聲音和動靜,本質是 “我還活著,且有力存在”的強有力證明,看到年輕人安然沉睡,而他們失去了充沛精力與無憂的睡眠,這會激發出強烈的不平衡感與嫉妒。
袁理沒有批判他們,也沒有站在道德制高點俯視他,而是根據他的觀察,人的人性所判斷出來的。
他的工作早就已經讓他認清了“人”這個野獸。
老人不一定善,小孩也不一定天真無邪。
這些人他們不知道年輕人對他們的怨氣嗎?他們知道的,但是他們也知道,年輕人拿他們沒辦法。
而這其中他們這個小區的這些老頭老太太做的最過分。
原因也很簡單。
他們之前是政府的工作人員和軍警系統退下來的。
這一身份處於體制之內,擁有權利,秩序和社會的被需要角色。
退休後,他們從規則的制定與維護者變成了被規則,也就是社群公約約束的普通居民,產生了巨大的權力失落感和秩序剝離感。
凌晨鍛鍊並無視勸告,是他們重獲對環境和秩序掌控感的一種方式,透過製造噪音這一新秩序,來證明自己依然能產生影響,而非被邊緣化的沉默群體。
這聽起來是不是……讓人很不適?
他們無惡意,因為剛開始的時候,他們行為出發點更多的是源自於自身的心理需求,他們需要健身,需要社交,不希望被忽視。
這個時期,他們看著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心裡不適,但是沒有察覺出來。
但是當被投訴了,人的叛逆心理也就起來了,變得有惡意了,但是也不是針對年輕人,
這種惡意是一種消極情緒宣洩,是對自身處境的不滿衰老,失權,被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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