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桃眉毛都不蹙一下,不急不慢的把錢理好,一張一張數清楚。
“還差二十。”
葉紅山大怒,手中帶火星的菸袋杆一把砸在桌子上。
轉向劉青草,劈頭蓋臉就罵。
“混賬婆娘,都這會兒了,你還跟她玩什麼心眼兒,你當她能不數十遍八遍,還能惦著給你留點油鹽醬醋錢吶?”
劉青草眼眶快速紅了,‘嘰’一聲就哭出來。
葉老太也嫌煩,拍著桌子叫:
“給她!”
一分不少的拿到一百二十塊錢,葉桃進屋關門收錢去了。
外頭葉老太指桑罵槐。
“劉青草你也就有個孃家兄弟做依仗,嫁到我老葉家都幹啥了,好吃懶做,生倆孩子沒一個省心。”
劉青草被葉老太責罵的不敢回嘴,對準葉李就開噴。
“葉李你個狼心狗肺的小.賤.嗶,全家的安生日子都因為你給毀了,今兒開始,你給我下地幹活。”
葉李最煩她媽用這類低賤髒汙的字眼罵她。
每次在學校依靠艱難維持的成績,得到別人羨慕的眼光,建立起來泡沫一樣的自信,在劉青草汙穢不堪的辱罵中破裂崩塌,她就恨不得毀天滅地,大發雷霆。
可又沒有葉桃的勇氣,只能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走出大山,遠離這群愚蠢無知粗鄙的泥腿子。
下午葉李就被扔了一個糞箕去撿糞,一家人都在盛怒的邊緣,她也不敢鬧騰了,包一包眼淚,紅著鼻尖揹著糞簍子去幹活。
一路上看見村裡大嬸大媽對她指指點點,說她閒話絲毫不避諱。
“瞧瞧,葉紅山家的高材生,從不下地幹活,如今也開始撿糞了!”
“嗐,過去認不清自己身份,還以為自己是城裡小姐呢,沒了劉家這門親事,她算個屁。”
“要我說,還是葉紅山跟劉青草一對軟蛋太慫,要是我家孩子,一巴掌扇後河去,叫她認不清東西南北。”
葉李氣的面紅耳赤,加快腳步到牛棚磨洋工去了。
葉桃等他們都走了,才出來給自己煮了頓飯。
這一家子真有意思,在院子裡指桑罵槐,吃過飯勤快的洗乾淨鍋碗,還特地晾在灶房門口給她看,就為孤立她。
如果她真的十九歲,可能度日如年,可是一旦她對這一家子徹底絕望,不再奢求什麼,誰又能傷到她?
能被你傷害的人,都是在乎你的人。
一旦不在乎,你說你是誰?不扇你就不錯了。
晚上劉青草回來看,雞蛋少了一角,油罐子裡又被挖去一大塊,這比挖她肉還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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