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噔”幾步來到床邊,婁輝陽抬起手就要將這個算計自己的小子抽醒,不過手揚起在半空中,卻遲遲沒落下,不是發了善心,是他也有些忌憚這小子。
遠的不說,就在不久前,這小子替自己遮掩下了罪責,在張松德的事情上他做的挺仗義的,自己若是與他結仇,保不齊天一亮他就把昨夜的事情完整講出來,按照項風塵那老傢伙的秉性脾氣,自己搞不好要吃不了兜著走。
另外,今夜第一個朝外看的明明是方舟,可為什麼被鬼纏上的卻是張松德?
是張松德命中有此一劫,還是這小子也非等閒之輩,在這裡扮豬吃虎?
低頭望著方舟那張熟睡的臉,他嘴巴張開,仔細看還有絲絲縷縷的涎水流下來。
在他看來,這個方舟是個不折不扣的新人,全身都是破綻,可越是這樣,他就越忌憚。
最終,懸在半空中的手慢悠悠落了下來,放在方舟背上,抓緊被子朝上用力提了提,直到蓋住方舟肩膀,“年輕人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著涼了可怎麼辦?”
聲音有意大了些,希望能讓不知是真睡假睡的方舟聽清楚,隨後婁輝陽放輕腳步,十分善意的走開了,回去繼續守夜。
暫時摸不清這小子的底細,不宜為敵。
第二天一早,楊逍從睡夢中醒來,最後一班是納蘭朔守夜,楊逍睡得很安穩,美中不足的是瀕臨睡醒前,他做了個夢,許是項風塵嚇唬自己的緣故,他夢到了好姐姐。
好姐姐的送葬隊伍換個套裝扮,竟變為了迎親隊伍,大紅血棺也換成了八隻鬼抬著的紅色囍轎,楊逍在前面跑,迎親隊伍在後面追,最後楊逍被抓住後五花大綁塞進了轎子裡,之後的事情他記不大清了,但總歸是很可怕的事情。
三人坐在桌邊,聊著今日的打算,楊逍提議還是要出去走走,項風塵納蘭朔也點頭,畢竟要調查那幾個字的來由,藉機找出那位尚未被伯爵府抓住的術士。
同時納蘭朔又說起一件事,在天微微亮時,院中來人了,聽腳步聲大概有七八個,圍著三個屋子各自轉了轉,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將門外的門神都揭下帶走了。
“多行不義必自斃。”項風塵放下茶杯,義正言辭道:“這伯爵府的人擅用邪術,此等逆天的手段必遭反噬。”
突然,項風塵餘光望見楊逍在盯著他看,那股目光讓他很不舒服,“你看我做什麼?”
“沒什麼,就是覺得這話從你項大邪術士口中說出不大合適。”楊逍陰陽說。
“呵。”項風塵聞言也不惱,掃了眼對面端坐的納蘭朔,冷笑一聲,“我手段不乾淨,你們巡防署的手段就乾淨嗎?你問問你的納蘭署長,他是怎麼一步步爬到這個位置的?”
“還有你個小東西,你就敢摸著良心說,你一點見不得人的事情都沒做過嗎?”項風塵質問。
“能。”楊逍挺直腰桿,拍了拍自己的良心,大義凜然道:“我楊逍一心為公,不齒私利,與邪修不共戴天!”
發毒誓什麼的對楊逍太小兒科了,壞事都是日月神教的東方白與育怨宗的葉梟做的,與我巡防署楊逍有什麼關係?
下一秒,實在看不過去的項風塵站起身的同時伸出手,將楊逍摁在上腹部的手掌平移到左胸,語重心長道:“這裡才是心臟,難不成你的良心在胃裡,被狗吃了?”
不多時,門外傳來一陣踢踢踏踏的腳步聲,腳步聲越來越近,是衝他們這間房來的,停在門外的同時房門也被敲響,“諸位老爺,吳管事託我給各位帶話。”
“嘎吱——”
項風塵將門開啟,門外站著一位面生的下人,遠不如護院武師那般孔武有力,相反,此人十分瘦弱,面色蒼白,顴骨高聳,眸子中沒有一絲神采,反而充斥著一陣冰冷與死寂。
更奇怪的事,此刻天已經亮了,但此人手中卻還提著一盞早已熄滅的紙燈籠,燈籠上一個歪歪斜斜的壽字煞是刺眼。
楊逍看到此人的第一眼,就懷疑他是鬼,要麼就是被鬼榨乾陽氣後的那種人。
“你昨晚沒休息好嗎?”納蘭朔先一步開口。
一雙眼珠子緩緩轉動,不帶任何情感,直到停在納蘭朔臉上,男人僵硬開口:“昨夜府上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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