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鳩山前輩,您又贏了,您的棋藝與實力一樣強悍,晚輩甘拜下風。”楊逍心中暗歎一聲,這局自己確實是放水了,尤其在最後幾手上,他強迫自己昏招頻出。
可即便是這樣,卻依舊換掉了對方的一車一馬,楊逍確信,若是自己認真起來,這盤棋他有至少五成把握能勝。
但沒辦法,這世間的事本就沒有那麼多公平可言,他不是輸在了棋藝上,是輸在了身份上。他是巡防署的人,更是被委以重任的巡防總署特使,個人的得失榮辱他可以不去計較,組織上安排的任務才最重要,他楊逍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閒聊了幾句後,身心俱疲的鳩山蒼玄就放楊逍離開了,離開前楊逍還不忘狠狠瞪了陪在鳩山蒼玄身邊的那條大黑狗一眼,他總是有種感覺,這狗貌似看不起他,自己一落子那狗就搖頭,好象它特麼也會下棋一樣,自己今日兩次惜敗鳩山家主鳩山蒼玄,回國後他能吹一輩子。
這份戰績是他好兄弟屈牧之一輩子也無法達到的高度。
楊逍就知道自己在棋藝上是有天分的,今日一試,果然如此,棋藝與武道一途是相通的。
走出這間院子後,門外等侯的武士躬身行禮,再次走在前引路,送楊逍回住處休息,今夜他算是回去比較晚的,這兩盤棋消耗了他太多時間。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越是到後面鳩山蒼玄就表現得越是沉默尤豫,時常盯著棋盤良久也不肯落子,礙著對方的身份,自己也不好總是催他。
可能是年紀大了,又遇到自己這般對手,生出了些許惺惺相惜之感,他與屈牧之對弈時就有這種感覺。但說實話,鳩山蒼玄在棋道一途上還是要比好兄弟屈牧之強一些的,尤其是在第一盤棋開始的時候,一連幾十手幹掉了自己的車馬炮,險些導致他全面崩盤,幸虧自己擅長打逆風局,這才勉強接了下來,最後一度轉守為攻,吹響了反攻的號角,可惜最終棋差一著惜敗。
回去的路上,楊逍不斷在覆盤這兩盤棋,其實今天他還有一點小小的遺撼,離開前鳩山蒼玄前輩居然只是囑咐他回去好好休息,卻沒有點評稱讚他的棋藝,這略微讓他有些失落。
目送楊逍背影徹底消失後,鳩山蒼玄那原本平靜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雙手負於身後,一股恐怖的氣勢蔓延而出,鳩山蒼玄偏過頭,目光盯向身側的那條大黑狗,而此刻詭異的一幕出現了,那條大黑狗競然後退著地,就那麼穩穩的站了起來,身軀不斷扭曲,越來越高,最後幻化為一個穿著黑色皮襖的中年人。在鳩山蒼玄的注視下,中年人被壓得頭都抬不起來,面色難堪,眼底充滿驚恐之色。
“這就是你的情報嗎?!”鳩山蒼玄言語間罕見的嚴厲,“你知道今日之事讓我們有多失禮嗎?!”“非常抱歉,都是在下的錯!”中年男人立正站好,驚恐鞠躬,“可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根據我們的情報,這位楊逍特使的棋藝應該很不錯才對。”
“我們有確切情報,楊逍閣下的前任長官納蘭朔是對弈高手,在江北省內幾乎沒有對手,而楊逍是他的高徒。在一次醉酒後,楊逍特使也曾當著一同吃飯人的面公然聲稱,他楊逍的棋藝罕逢敵手,在榕城境內僅僅只弱於納蘭朔半籌。”
“你能為自己所說的話負責嗎?”鳩山蒼玄面色難看。
“族長閣下,若是查證沒有此事,在下願自裁謝罪!”披著黑皮襖的中年男人立正鞠躬。
自己手下的辦事能力鳩山蒼玄還是信得過的,否則也不會將他帶來這裡,交給他那麼重要的任務。可若是情報沒錯的話,楊逍又為何要裝傻充愣呢,鳩山蒼玄想不通的是這一點,此人是個大才,絕不會平白無故做出這種沒意義又很冒犯的事情來。
“族長閣下,我我察覺到一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說。”中年男人猶尤豫豫中開口。“說!”
“我感覺黨我感覺那個楊逍貌似發現我了,我的意思是他他好象識破了我的幻術。”中年男人語氣也不是那麼肯定,畢竟這太匪夷所思了。
果然,在聞聽此言後鳩山蒼玄頓時皺起眉頭,“說下去!”
“就在他與您的對弈中,他曾不止一次偷看我,還做出一些令我無法理解的表情,開始還只是偷窺打量,之後是審視,還有還有不明所以的冷笑,不止一次!”
“對了,就在剛剛離開前,他還狠狠瞪了我一眼,令我非常徨恐!”中年男人如實彙報。
“他怎麼會識破你?我沒有感受到他有動用能力,況且就算他出手了,也沒理由能看穿你的幻術。”此刻鳩山蒼玄也陷入了思考,自家手下什麼水準他很清楚,此人是暗部的一名分部長,有超越半步冥境的水準,雖說實力不算很強,但此人的幻術是看家本領,尋常冥境使徒都很難看破,更別說楊逍這種實力的人了。
楊逍他天賦上限很高不錯,但如今他畢竟也只是幽級中期的實力,還尚未完全成長起來,若說他能看破這名暗部分部長的幻術,鳩山蒼玄不信。
但他不信沒用,事實畢競就擺在這裡,此刻鳩山蒼玄將一切全都聯絡起來,也終於是恍然大悟,難怪楊逍表現得如此古怪,原來他早就識破了這一切。
對方是巡防總署的特使,自己的手下卻偽裝成狗試探他,這實在是太失禮了,對方礙於自己的身份不便直接翻臉,所以才用這種下昏棋的方式無聲的抗議,這是在給他鳩山蒼玄留面子。
“不愧是嶽峙淵看中的人物,真是好大的心胸,這件事是我鳩山蒼玄太過於失禮了!”鳩山蒼玄面露羞愧之色,對楊逍的觀感愈發的好了,確認黃泉道計劃的人選非他莫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