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第一次見面就撒了我滿頭面粉,間接導致我被剪毀了頭髮,還說恐怖故事嚇我。
可是,可是她給我講故事誒!
而且,她還很在意我。給我年糕吃,擦臉也很舒服,愛惜我的頭髮,還帶我離開寒冷的地方照顧我。
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那我也會對她很好很好的……不行,還要更多更好。
山路十八彎後,頭腦風暴結束的時渝無比慎重地繼續提要求:“第二,你要多多疼我。”
他苦思冥想,瞻前顧後,妄圖爭取最滿意的長期相處模式:“第三,你……你回來啊!”
姜滿冷眼無視,轉身就走,順便把房門也給帶上了,吭哧吭哧跑去院子裡修剪些山茶花瓣,回頭一片壓本里,其餘的洗淨煮茶喝。
隨後隨意地坐在門檻邊輕輕整理花瓣,直到林清歡跟著在她旁邊坐下,遞來一包桂花糖:“特意給你帶的,總算沒有食言。”
潯水鎮這裡有個習俗,要結婚的姑娘的嫁妝之一,就是古法手作的桂花糖,同時新郎準備的喜糖裡也得有。甚至生子後,在其成年前的每個生日里都會為前來祝賀的親朋好友準備。“富桂”吉祥,誰也不會嫌好寓意多。
可是林清歡結婚時,既沒有父母準備的糖,也沒有丈夫給的甜。她走得匆忙,方迎秋臨時託朋友加急定做的喜糖到底還是沒趕得上。之後幾年裡,她始終是孤身一人冷冷清清地回鄉又離去。
姜滿自己吃一塊,又分給她一塊,含在嘴裡沒一會兒就咬得嘎嘣響:“挺香。”
溢入齒間的桂花蜜濃郁沁脾,淺黃色的晶瑩糖果跟方磚似的有稜有角有厚度,好一會兒姜滿才將其細細咬碎,再運回舌苔上更透徹全面地品味一遍,最後吞進肚皮,舌尖掃過還沾著香甜的齒面,點評道:“就是有點費牙。”
林清歡哈哈大笑,順口接道:“沒事沒事,上牙扔床底,下牙扔屋頂,來年長新牙!”
“知道啦,知道啦!”
一大一小坐在門檻邊閒聊,林清歡悄聲問:“小滿,你覺得小渝怎麼樣?和他相處開心嗎?”
姜滿略微思考,認真回答:“嗯……他長得挺乖的。”
還沒認識多久,相處得如何不好說,姜滿只回答了最直觀簡單的問題。這裡的“乖”指長相漂亮又可愛,她覺得十分貼切,畢竟林清歡當年就是潯水鎮遠近聞名的鎮花。
時渝年紀尚小,自出生起就養在北城,但模樣卻出落得水靈又端麗,眉眼間與林清歡有七八分相似,比玻璃櫥窗裡最上方的王牌娃娃看起來還要矜貴。
這丫頭打小就喜歡好看的玩偶娃娃是真,但漂亮的大活人可不一定。
半晌後林清歡斂了笑容,猶豫著開口:“小滿,林姨想和你商量件事兒。”
姜滿:“您說說看。”
“小渝他……認生又愛憋著氣,看著安靜心思卻不少,情緒波動太大還容易生病,誰說話都聽不進去。以後我會帶著他留在這裡生活,如果你不討厭的話,能不能請你試著和他做朋友?”
問這話的時候,林清歡難得忐忑又緊張。她猶豫著要不要如實告知一個孩子,自己的兒子或許不是理想中的有趣玩伴,同時又希望姜滿能夠在瞭解到時渝的缺點之後,依舊選擇接納他。
姜滿可沒有那麼複雜的心理活動,只是歪頭,悠哉悠哉地晃盪著雙腿:“姨姨,你把小魚說得處處都是缺點。那我幫這個忙,豈不是一點好處都沒有啦?”
林清歡順了把她的小腦瓜,緊繃的肩膀稍微放鬆下來,底氣十足地揚聲道:“人小鬼大!杏花樓的糖果和糕點少不了你的!”
聽聞,姜滿拍了拍胸脯,伸出小拇指打算進行約定儀式,跟騙年輕姑娘回家的浪子一樣給出承諾:“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啦!姨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小魚的!”
林清歡與她拉拉勾,彷彿重回少女時期般狡黠一笑,神神秘秘地留下一句:“沒關係,你不用照顧他,以後他會成為你最忠誠的僕人的。”
此後多年,一語成讖,時小渝成了追著姜滿身後跑的小尾巴,在這方面林預言勉強還算了解自家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