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不上當眾是否會丟面子，何玉苓趕忙開口：“……等等時渝！你都沒怎麼吃，是不合胃口嗎？我也不喜歡這裡的飯菜。附近有家不錯的餐廳，我們一起去吧。”
眼裡閃過懨倦，時渝閉了閉眼，剋制不耐道：“抱歉，你自己去吧。飯菜沒有不合胃口，我的確吃飽了。”
午休有兩個小時，時渝尋了處僻靜的角落，按照姜滿平時吃完午飯抵達鋼琴室的時間撥打影片電話。
“嘟——嘟——”的接線聲混雜著劇烈的心跳，猶如擂鼓在耳邊持續放大。
姜滿的身影出現在螢幕上，眉眼彎彎，揮揮手笑著打招呼：“小魚，中午好。”
突如其來地，時渝瞬間紅了眼眶，喉嚨像被命運扼住，哽塞得厲害，竟然一個音節都發不出。
好累啊。
沒意思，沒力氣，什麼也不想做。
為什麼我要獨自待在這裡呢？
他想掩飾狼狽模樣，又捨不得離開螢幕，只好放棄抵抗般通紅雙眼，強忍眼淚，直直盯著姜滿。
落她眼裡簡直要多可憐有多可憐，彷彿寒冬臘月被人丟棄在雪地裡溼漉小貓，失魂落魄的。
姜滿心裡一軟，連聲安慰：“哎呦，可憐寶貝不哭好不好？風大，會吹得頭疼，把眼淚留到結束我來接你的那天。”
時渝想開口拒絕，或者說應該這麼做。
北城氣溫低，從南城過來開車兩個多小時，動車時間少點，一小時。舟車勞頓，不過是提前幾小時見面……
可是……可是，就算是早見面一秒鐘，也是無比幸福的。
混亂的思緒在糾結交鋒，快速滑動的手指已經完成了一系列操作。
他低垂腦袋吸吸鼻子，沾上溼氣的嗓音悶悶的：“嗯……訂好了週五下午的動車商務座，到站以後在休息室等我就好……動車上有零食，我怕你不喜歡就買了點快遞到家……這裡好冷，要穿羽絨服帶圍巾手套。忘記了也沒關係，我有自由活動的時間，出去買很方便……”
以最快速度安排得明明白白。
好乖哦。
簡直幻視小貓偷偷搖尾巴。
“知道啦。”姜滿應聲，隨即指揮時渝展示她搭配的ootd：“轉一圈給我看看。耳朵是不是凍紅了？天冷就別長時間待在外面嘛。”時渝搖頭，邊單手把圍巾往上拉，邊縮縮腦袋，大半張臉埋進圍巾裡，露出溜圓狡黠的貓瞳，似黑夜裡亮晶晶的寶石：“沒事兒，這樣就沒問題啦。”
“噗嗤——”姜滿被他耍寶逗笑。
兩人又黏黏糊糊地聊了會兒瑣碎日常，姜滿的上午活動，事無鉅細。最後，姜滿問：“第一場考試難嗎？”
時渝壓壓唇角，努力保持實事求是平穩語氣，自認一點兒也沒有求誇的意思：“不難，應該能拿滿分。”
姜滿點頭：“嗯，果然如此！”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結果不重要，過程盡力就好。’不過，有些結果是階段的見證，讓人及時調整接下來的目標行動。如果對愛好數學的、成績優異的、保送資格近在眼前的競賽生說C的成績不重要，未免有些站著說話不腰疼。”
“你知道此時此刻我想說什麼嗎？眼淚我會收下，一等獎你也要拿回來。畢竟，以我對你的瞭解，實在不知道怎樣的高中競賽題能難得住你。天賦異稟的腦袋，勤學苦練的精神，我們小魚拿什麼輸呀？”
一頓真情實感的彩虹屁效果立竿見影，哄得魚兒傻笑，臉蛋跟著浮現紅暈，看起來氣血充盈，是隻曬足太陽被養得很好的貓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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