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小魚得水 “沒有一個夏天，比得過眼前……
“阿公, 你嗓門太洪亮啦，小點聲嘛！”
“就是，小渝不容易能睡個安穩覺，你別把他吵醒咯！”
“誒？！上次調餡兒的時候放了多少醬油味精和鹽來著？”
“真是問對人了呢, 你女兒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上哪兒知道去？”
“那我總不能現在跑去把那小子揪起來問吧, 你女兒不得怪我鐵石心腸沒眼力見？”
……
時渝迷糊著睜開眼，最先感受到的是冬日難見的微光, 還有身上的薄毯, 柔軟親膚，令人安心。
室內的暖氣適宜, 從廚房飄來陣陣飯菜的熱流香氣, 還有近在咫尺的最熟悉的聲音……有關“家”的一切, 像蒙了層夢境般的薄紗, 到處都是暖絨絨的，美好得不真實。
姜滿端著餃子來到客廳時, 就見時渝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上，睡得凌亂的呆毛翹起，睡衣領口散開。臉頰粉撲撲的，漆黑的眼瞳放空，濃密的長睫彷彿凝固了時間, 整個人都是還沒緩過勁的懵圈兒模樣。
她看得心都化了, 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 輕聲問：“還沒睡飽吧？要不要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再睡？”
昨晚通話, 時渝訴說的時間裡，姜滿突然產生了一個念頭，並且愈演愈烈, 非要實現不可——接時渝回家，哪怕只有一夜也好。
見到時渝的那刻，她無比慶幸自己的衝動。回潯水的路上，他雙眼通紅，牢牢盯住姜滿，一直緊攥著她的手，直到抵不住睏意，蜷在她的膝頭昏沉睡去也沒鬆開。
清晨，他還是按照生物鐘早早醒來，還沒清醒就要給姜滿她們做早餐。姜滿和方迎秋哪能同意，一人一條胳膊拉住他就往房間送，在時渝再三請求和保證下，才如他願地改道前往客廳沙發。
時渝定格在原地，再三確認不是做夢後，強勢地一把將姜滿擁入懷，嚴絲合縫地守住世間最珍貴的寶貝。熟悉的香氣縈繞鼻尖，溫暖的體溫烙印在胸口，心臟因她而躁動不安，因她而欣喜若狂，因她而踏實安定。
姜滿伸手輕撫，從上至下，從後腦髮絲到瘦削脊背，無聲的溫柔化作一汪春水，千言萬語只剩一句：“辛苦啦。”
兩人久久相依，直到從角落閃身的姜遠出聲：“咳咳，十分鐘了啊，沒完沒了了還……”
恍惚不安的神思作祟，只顧著盯姜滿的臉，時渝慢半拍發現她今天沒有穿家居服或是日常寬鬆的休閒衣，而是穿了件旗袍。
翠綠色的正絹面料，中拼橙黃扶桑、金盞花及淺雲百合刺繡，襯得她膚白勝雪，窈窕明媚。一顰一笑間便引半夏初盈的光景照進客廳，漫漫又燦燦，清麗而熱烈。
時渝怔愣的眼神黏糊糊地纏在她身上，如細膩而隱秘的織線一層層圍繞、收緊、包裹，煜煜閃爍的眸光溢位驚喜：“沒有一個夏天，比得過眼前的小滿。”
姜滿目前暫不能與他對視，轉移注意力般盯著他通紅的耳廓，抿唇壓嘴角：“說什麼傻話呢？”
時渝深吸一口氣，表情誠懇地老實交代：“……抱歉，我失態了，因為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童話繪本里沒有，藝術作品裡沒有，現實世界裡也沒有，除了你之外。”
第一次穿旗袍，她害羞無措，臉頰都快燒出片火雲。幸好時渝的反應足夠捧場，既表現出了她暗暗期待的反應，又自然而然地消解了緊張和不安。
老實說，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抽什麼風，即使面臨家人困惑的注目和調侃，忍住羞怯和尷尬，也要在家試穿限制行動、無比正式的旗袍。
唯一確定的是，想要穿給時渝看的心情太過迫切，一刻都不願再等。
她不善複雜的髮型，也不想顯得太在意，只簡單束起低馬尾。時渝自然接手，沒多久便挽了個側盤發。
兒時有一陣，姜滿痴迷於《還珠格格》裡的花式古裝編髮，奈何遺傳性發量不足，上至方迎秋下至她，三代人都折騰不明白髮型。倒是時渝手巧，不知道上哪兒取的經，每每都能為她編出心儀的款式。
時渝看得完全移不開眼，血液加速泵動，衝昏本該正常運轉的大腦，心臟砰砰直跳，興奮叫嚷，簡直快要衝破胸膛，躍入姜滿手掌。他隨手摺了支納麗花，別在她耳邊髮間，嗓音暗啞：“……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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