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帶著韓氏也舒心了許多。
蘇媚現如今跟在蔣氏身後,也是漸漸收起自己的鋒芒,在外一副乖巧模樣真的十分有欺騙性,柳聞鶯看著都稀奇。
只不過今日這宴會並非慶祝久別重逢,今日來參加的陶大娘子舉辦的宴會的人數可比上一次盛春時節的要多上許多。
哪怕柳聞鶯對人臉不是很敏感的也能發現許多人是上次沒見過的。
從她們的一些穿著打扮上,柳聞鶯便發現在場的不僅僅是官太太們,還有一些應該是當地的大族或者富豪。
也不知道今日陶大娘子這葫蘆裡賣了什麼藥。
柳聞鶯小心裡暗暗嘀咕著,之後便緊緊地跟在蘇媛身邊。
初秋的風帶著涼意,拂過知府府中半落的銀杏葉,青磚地上鋪著層淺淺的枯色。
宴會舉辦到了一半,陶大娘子身著雀青色繡桂紋褙子,鬢邊只簪了支素銀簪子,望著滿座錦衣華服的夫人們,先溫聲嘆了句:
“入秋之後,這欽州才見了些雨,先前城外田地裡的莊稼早枯了,雖然旱情州府官員一直在努力,可是還是有不少流民往城裡湧來,看著實在心焦。”
陶大娘子一開口,柳聞鶯只見蘇媛捧著茶碗的手已經放了下來。
更靠前的大太太蔣氏和二太太韓氏同樣,面上的笑容也漸漸的收斂起來,一副認真聆聽的模樣。
陶大娘子目光軟和卻帶著分量,掃視眾人,見大家都認真了起來,這才繼續緩緩開口道:“今日請各位來,原是想牽頭募捐些糧米,大家盡一份心意好讓百姓熬過這難關。”
話剛落,下首便有幾位夫人低聲議論起來,其中一位忍不住開口:
“知府夫人您有心了,只是我家上月便在西市設了粥棚,每日施兩桶粥,也算盡了力,再多捐糧,家裡的存糧怕是要緊了。”
“是呀,我們家前些日子也捐了好些米糧給了寺裡,過些日子也是打算設一個粥篷的,不用特地再募捐吧?”
旁人也跟著附和,或說自家已捐過錢,捐過糧,又或說僕從多、口糧難勻。
柳聞鶯見陶大娘子的臉上的笑意未減,眼底卻掠過絲淡涼——似乎對方早料到會有這般說辭。
只見她又抬手壓了壓,待場面靜了,才緩緩道:
“各位有善舉,是該讚的。只是各家單打獨鬥,粥棚散在各處,有的百姓跑斷腿也未必能喝上一口。
若是咱們湊在一處,定個章程輪流照看,今日你家出糧、明日我家派人,既省了力,也能讓更多人得濟,豈不是比各自為戰更實在?”
“知府夫人說的是。”
讓柳聞鶯驚訝的是大太太蔣氏率先開了口,二太太在一旁也沒有露出任何驚訝或者不同意的表情。
瞧著,應當是先前通了氣的。
是了,她們家老爺和知府大人可是一塊共事的,如今知府夫人宴席上弄這些,若是心血來潮那絕對不可能,精心準備那人群中就該有自己人為其發聲。
蔣氏就算再看不上陶大娘子,關鍵時候也不會給蘇照掉鏈子。
見到有人應和,其他的一些夫人們也開始陸陸續續應了起來。
不過陶大娘子顯然不僅僅是為了這麼一點,見大家已經開始默認了剛才的事之後,陶大娘子便繼續開口,這次的語氣裡添了幾分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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