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柳樹的葉子一日濃過一日,甘棠的春日限定結束不久,鋪子門口便掛起了新紮的艾草束,柳聞鶯和呂氏也在鋪子裡品嚐著吳幼蘭打算推出的新品——綠豆沙冰。
綠豆清熱解暑,最是適合即將到來的夏季。
也就在綠豆沙冰進口時,柳聞鶯驚覺,這不知不覺,端午竟也快到了。
如今的私塾中午也是格外悶熱,蟬鳴聲偶爾從牆外鑽進來,攪得人心煩意亂。
柳致遠正低頭臨摹字帖,忽聽得堂前傳來一聲悶響——陳先生失手摔了茶盞。
眾人聞聲他抬眼望去,只見陳先生捏著一張已經被他雙手不知不覺揉皺了的信紙。
陳先生此時手背上青筋都繃了起來,平日裡溫和的臉色此刻白得像紙。
“先生,怎麼了?”
魏影反應最快,已經來到了陳先生的身邊。
“京中……京中春闈出了舞弊案。”
陳先生的聲音發顫,指尖把信紙攥得更緊,眾人聽見紛紛露出震驚害怕之色,魏影臉上雖然也是震驚,可是若是仔細看便能看見他的震驚其實只是流於表面。
柳致遠很快就意識到了陳先生為何失態,於是趕忙問道:“是不是張野師兄他……”
不等柳致遠說完,陳先生一臉凝重:“我京中的朋友說此次科舉牽連了不下百餘號舉子,涉事官員連同主考官更是都被押進了大理寺……”
這話像顆石子投進靜水,滿室學子都靜了下來。
陳先生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半年張野便去了京城赴考,自春闈後就徹底斷了訊息,如今出了這檔事,依照他對張野的瞭解,或許張野被人牽連了進去。
眾學子惴惴不安,面面相覷,倒是周晁這次說話難得說話好聽。
“那位師兄我記得是鄉試第四吧?我爹也說這課是真才實學,這麼厲害肯定和這個舞弊案沒關係。”
柳致遠瞥了眼周晁,他也希望這事真就和周晁想的一樣。
魏影扶正剛才因為驚駭險些沒坐住的陳先生之後便沉默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柳致遠記得魏影一向能說會道,今日居然沒有出聲安慰也是稀奇。
只有魏影知道哦,這位叫張野的似乎在這次舞弊案中作為另一位被抓住證據確鑿的相識,確實受到了牽連。
而這樣子的大案,哪怕僅僅只是被牽連,那也要吃上不少苦的。
心智脆弱的或許就此一蹶不振,又或者直接死在那裡也未可知。
京中科舉舞弊案的事情傳回來又不過兩日,甯越府的讀書人怕是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這幾日,來甘棠吃糖水的麗澤書院的學子也討論起了這事。
他們當中自然也有前輩前去京中參加科舉,一些人早就陸陸續續將這事寫信回來告知。
這裡面其中的驚險他們在江南這溫軟的環境中是沒有辦法深切體會的。
只有一句“按照往年來看,師兄他們早該回來了才是”讓一眾讀書人剛放下的心又不住地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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