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請柳聞鶯前來,儘管他的心底告訴自己藉著這場小聚,是要叮囑柳聞鶯守好他回京的秘密,更要探探柳致遠那邊的訊息。
只是此刻期盼著對方回應時心底的那份緊張卻又讓他察覺到了自己那份想見她的私心。
最終,柳聞鶯差人回話,告訴金言明日上午她便會前往時,金言的嘴角也終於忍不住彎起。
柳聞鶯用了午膳之後便準備好,等到蘇媛派了馬車過來之後她便帶著好桃立刻登車前往皇莊。
她到的時候,蘇媛正臨窗翻著一卷舊書,見她掀簾進來時眉宇間還帶著幾分雀躍的急切,蘇媛不由得無奈笑笑,放下書卷道:“這才一夜功夫,就等不及了?”
柳聞鶯臉頰微紅,挨著她坐下,剛要開口,蘇媛便先一步道:“祓禊大典的事你放心,我今早上已差人遞了信去將作監。這兩日你隨我進城我們去將作監藉著將把大典車馬排程的冊子找出來送往皇莊為由正好檢視。”
“可是,將作監的人不會懷疑咱們?你明明可以讓他們自己整理好送來給你。”
思考了一夜,柳聞鶯覺得這事好像也不保險,別人多想想就會覺得蘇媛這樣多此一舉。
蘇媛聞言搖了搖頭,端起手邊的熱茶抿了一口,眸色淡淡掠過窗外的雪景,輕嘆了口氣:
“說起來,先前宮裡亂作一團,官家便放權讓我代為協理六宮諸事。
此番我藉故出宮,本是想避避風頭,好讓那些有想法的宮妃們上來走一遭,原想著這一整個冬天,都不打算在她們眼皮子底下露面的……”
蘇媛抬眸看向柳聞鶯,語氣裡帶了幾分無奈:“不過我可不打算徹底放下宮裡的一切,年後我也該和殿下回宮,到時候就該重新將這些事攬回來的,祓禊大典的事,也該由我安排,我現在去關心此事也不無道理。”
蘇媛說的輕飄飄的,柳聞鶯的心底卻不由得抽了起來。
她說攬會回來,旁人得了差事怎麼可能心甘情願再拱手送出去?
“可是這樣不就告訴她們你的心思了麼?她們一定會防備你的。”
柳聞鶯聽著蘇媛的話都可以想象出來,原先蘇媛一定是打算這段時間一點不招那些宮妃的眼,讓她們在宮裡鬥個你死我活,然後她在最後坐收漁翁之利。
現在主動前去過問不是告訴旁人“喂,還有我呢,你們這群宮妃們可小心點我還沒登場呢”嗎?
“這樣不行。”
柳聞鶯越想,越覺得這樣會把蘇媛也置入險境,她想要回絕蘇媛的方法,蘇媛卻伸手按在她的肩頭上,說道:
“她們素來忌憚我,我一點存在感都沒有倒是顯得我包藏禍心,她們更會警惕我。
像現在,明明我只要差人將那些冊子送過來就好,我卻大張旗鼓著人去親自去取,她們定會覺得我這是故意彰顯我的存在感。
她們會覺得她們如今在宮裡做的這些已經讓我坐不住了,這才做出這樣的事情給她們瞧。
或許這樣,還會讓她們輕視我,覺得我也不怎麼穩重。”
蘇媛將這些危險場面說的如此輕描淡寫,嘴角微勾成竹在胸的模樣,也讓一開始緊張不已的柳聞鶯也放鬆了下來。
但是轉瞬,柳聞鶯又有些擔憂了:
“可……她們真的會如你這般想麼?”
“不如我所想,她們還想些什麼?”
蘇媛卻很快斂了眼底的沉鬱,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也輕快了些:“不過事已至此,也顧不得許多了。這事情一日未決,你爹爹在外就多一分危險。宮裡那些人,於公於私我遲早都要收拾,早晚而已,鶯鶯,你別愧疚,她們和我之間並不是少這麼一件事就能夠和平相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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