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妃嬪有提攜之心,也需循制調任,或入他司掌事,或隨侍妃嬪掌具體職司,從無這般不清不楚的調遣。
無正式文書、無新授職銜、無具體差事,只以“陪郡主玩耍”為由,將一個正經女官撥作閒散玩伴,於禮制上,全然站不住腳。
往日閔秀寧仗著姑姑是德妃,在司記司趾高氣揚,口口聲聲以德妃為靠山,揚言要被風光調走。
可如今德妃的做法,半分沒有照拂孃家侄女的意思,反倒透著幾分微妙的疏離。
柳聞鶯心底暗自思忖:德妃這心思,實在耐人尋味。
若真心疼惜孃家侄女,便當按規矩為她謀一份正經前程,光明正大調任升遷; 若不願徇私,大可直言回絕。可偏偏選了這樣不上不下的法子,看似遂了閔秀寧“離開司記司”的心願,實則將她擱在一個無職無權、無名無分的尷尬位置。
他日,寶華郡主要是離開了宮裡,閔秀寧又該如何?
看似給了體面,實則卻也是變相擱置。
柳聞鶯沒有將心中猜想說出口,只是端起茶盞掩去眸中神色,心底暗歎這位德妃娘娘真是讓人摸不準心思。
定王一家派寶華郡主進宮陪伴著這位在深宮之中身居高位卻無兒無女的德妃,儼然是拉攏討好,可德妃又拿寶華郡主打發了自己這位不甚聰明的侄女,也不知道寶華郡主看不看的出來。
劉菁見柳聞鶯只是喝茶並不說話,只以為她是不願多談這些糟心事,便笑著轉了話頭:“今日王楚瑤休沐,正在偏殿收拾行囊打算出宮,你與她往日最是投契,要不要去見一面?”
柳聞鶯欣然應下,自己便往寢院那邊走去。
此刻,王楚瑤正低頭整理行囊,一身素色軟緞常服,見柳聞鶯進來,眉眼間的清冷瞬間融化,她彎了彎唇角,問道:“你怎得空過來了?”
“自然是得空了,就過來了啊~”
聽見柳聞鶯說著俏皮話,王楚瑤沒忍住笑出了聲來。
柳聞鶯看著她收拾整齊的行囊,隨口問道:“往日在一處當差,竟不曾問過,你家是何處人士?今日休沐可是要歸家?”
王楚瑤聞言淺淺一笑,語氣平和謙遜:“家中在距京城千里之外的地方,暫居京中親戚家中。”
柳聞鶯聞言微訝,脫口道:“千里之外?這般路途遙遠你怎會孤身入京,來做這宮中女官?”
千里之外,尋常人家女子斷不會輕易遠行,柳聞鶯更加疑惑而王楚瑤卻只是搖頭:“路遠歸路遠,這選擇是我自己求來的,於我而言,也算不得不好。”
她語氣平靜,並無半分勉強,倒像是真心覺得入宮做女官,是合心意的安排。
柳聞鶯看著她這般模樣,心中微動——王楚瑤平日談吐從容,舉止有度,提筆寫字端雅規整,待人接物自有分寸,絕非她口中所說“偏遠小族”之女該有的氣度。
她以為王楚瑤這般說只是為了隱去了家世底細,可是宮中上下似乎也無人知曉王楚瑤的身份。
柳聞鶯見狀便輕輕點頭,不再多問,只笑著轉開了別的話題。
“閔秀寧調走了之後,你睡覺是不是也香了?”
聽見柳聞鶯也提到了閔秀寧,王楚瑤知道柳聞鶯已經見過閔秀寧了,不由得輕笑一聲:“是香了,起遲了兩次還被掌事處罰了一下。”
? ?王楚瑤:沒人喊我起床了,挺傷心的~
? 晚點更新的番外挺傷心的,可以選擇性看,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