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想到，蘇媛竟與自己一樣，會共情那些被當作棋子送來送去的女子。
景幽隨即輕笑一聲，語氣淡了幾分，也涼了幾分：“我勸你還是別想太多。你當真以為，她們個個都是被迫無奈？
能進得宮來，又分到司贊司、司賓司這般地方，心中若無半分圖謀攀附，根本不可能。
能入郡王身邊，哪怕只是個無名無分的侍妾，對那些小官家的女兒而言，已是登天的好事。你莫非還真以為，她們全是被逼的？
退回又如何？
她們既然敢搏一場潑天富貴，自然就要擔得起，被這場富貴砸得頭破血流的覺悟。”
景幽這話，粗聽刺耳，細想卻也沒錯。
只是景幽也忘了，人若真有更好、更安穩的路可走，誰又願意拿一身安危，去賭那一點縹緲的富貴？
柳聞鶯聽著，心頭忽然一晃，想起閔秀玲當初也明明白白說過，她入宮，從不止是為了做一個小小的女官。
這宮裡的人，個個都有各自的圖謀與目的。
那尹玉呢？
她兄長在外前途正好，她即便留在府中，也不愁一門門當戶對的好親事，為何偏偏要入宮做個女官？
尹玉進宮，究竟是為了什麼？
若這些被送來的侍妾本就心甘情願，甚至滿心期盼，那她們與那些惡意賜人的妃嬪，本就是一夥的。
而她柳聞鶯自然是堅定站在蘇媛這邊的。
蘇媛靜靜聽著景幽那番冷透的話，又看了一眼身旁柳聞鶯若有所思的模樣，輕輕垂落眼簾，說道：
“如同你說的，別人將我們這裡當作前程捷徑，我們若硬生生斷了她們的念想，豈不是平白多結下一堆怨仇？
若不能為她們另擇一門妥當安穩的親事，只怕日後，總要多些不必要的風波。”
柳聞鶯聞言，不由得抬眸看向蘇媛，眼底多了幾分敬佩。
若是換作旁人，粗暴點的當場拒絕，委婉點，弄點隱私手段直接讓那些人在宴會上露不了面。
連景幽也微微一怔，轉頭看向她，面色古怪中，語氣又多了幾分玩味：
“你是想，為她們另行擇婚？”
蘇媛沒有直接應下，只是淺淺一笑，眉眼溫柔卻有力量：
“若是能有一處更好、更安穩的歸宿，她們……應當也是願意的吧。”
蘇媛說完，視線卻轉向了柳聞鶯，柳聞鶯對上蘇媛的視線驀地一愣。
“娘娘，你要相信，女子從來都不是攀附男子的菟絲花，只要給她們一點可能，她們便會創造無限可能。給她們一個自己可以選擇的機會，你會發現她們的選擇永遠出乎意料。”
上一世，柳致遠和柳聞鶯和自己都說過這樣的話。
瞧著柳聞鶯愣住的模樣，蘇媛又衝著柳聞鶯展顏一笑，那笑意淺淡如煙，叫人猜不透她心底究竟是何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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