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王楚瑤在柳聞鶯視線看不見的衣袖下緊緊捏著自己的手指。
十幾年前、尚衣局啊……
“此人,我會幫你好好留意的。”
忽然聽見王楚瑤果斷答應,柳聞鶯愣了一下,她也沒想到王楚瑤會答應的這麼快。
柳聞鶯抬頭望著王楚瑤那雙沉靜得近乎幽深的眼睛,本來心頭那點剛消散的疑慮此刻又一次聚集起來。
柳聞鶯面上一副感動的模樣,語氣卻帶著幾分試探說道:“楚瑤,你我相識一場,這件事若成,你想要什麼,或是有所求,只要我柳聞鶯能辦到,我必定幫你。”
她想看看,王楚瑤是否有所圖謀。
誰知,王楚瑤聞言素來冷硬的唇角竟極輕地向上彎了一下,那是極淡、極淺的一笑,轉瞬便消失在清冷眉眼間:
“不必什麼回報。等下次休沐,咱們調一調時間,一同出宮,你陪我好好玩上兩日便是。”
“啊?”
柳聞鶯一怔,完全沒料到是這個答案,下意識脫口而出:“……就這樣?”
“嗯。”王楚瑤點頭,聲音裡難得多了幾分細碎的興致,“前幾日休沐歸家,我路過朱雀大街街尾,見那兒新開了一家店,選址闊氣,看著排場也大,問了旁人說是一家茶館,約莫再過上一旬就要開業了,等咱們下次休沐,恰好能趕得上。”
王楚瑤抬眸看了柳聞鶯一眼,目光清淺:“當時我就想著,若你休沐能與我湊在一日便一同出去逛逛。”
柳聞鶯心頭那懸著的疑慮,竟在這兩句平淡的話裡稍稍落了地。
她怎麼也沒想到對方所求不過是一同出宮吃酒遊玩。
柳聞鶯當即鬆了口氣,笑著應下:“好,一言為定。到時候你乾脆住我家好了,咱們好好玩兩日~”
王楚瑤看著她釋然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柳聞鶯未曾捕捉的暗光,嘴角卻微微揚起。
“一言為定。”
···
暮色四合,倦鳥歸林。
御花園那僻靜的假山附近,樹影濃黑如墨,風捲著葉聲,將一場細聲對話掩蓋其中。
一道身影立在假山石後,大半隱在暗處,看不清來人的面容,而就在這道身影邊上王楚瑤垂手立在他身前,將白日里柳聞鶯與她說的那些告知來人。
暗處那人輕輕“哦”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玩味:“那丫頭,年紀不大,心思倒重,又在查什麼?”
王楚瑤輕輕搖頭,沉默片刻,將柳聞鶯的疑慮、陳熹的來歷,一字一句低聲說清。
“雖然她沒清晰說清,可是我猜著她怕是懷疑這位陳熹是當年後宮清洗中的倖存者,只是倖存緣由有些可疑。”
暗處的人聽完,靜了許久,才淡淡開口:“原來如此……那確實該查一查。能從當年那場風波里活著出來,還能安穩留在宮中當差的,身後沒人的可沒幾個。”
風掠過樹梢,月光艱難地穿透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碎影。
那道藏在暗處的身影微微動了動,偏過頭,從假山縫隙上落下的霜白月光灑在他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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