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禮皺眉，也覺得族老們考慮欠妥，“可是他們還是遞了其他世家子的名單，其中有些……”
“芙蕖不高嫁。”
“什麼……”
金禮尚在繼續分析族老提供的其他人家，聽見唐婉這話，眉頭擰得更緊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覺得從麗澤書院，也就是你的門生中給芙蕖挑一個如何？”
唐婉還沒瘋到直接說出女兒有心悅的男子，她只是輕輕試探，她想看看經過長女之事之後，自己的丈夫是否有什麼反省。
讓她沒想到的是，金禮聞言沒有半分猶豫，當即頷首應允，語氣溫和：“麗澤書院的學生們雖然絕大多數沒有世家背景，與咱們芙渠的門第也相差甚遠……”
說到這裡，金禮沉吟著，唐婉也下意識地注視著對方。
他會不同意麼？
唐婉的眼底閃過一抹失望，可是下一秒金禮卻繼續開口：“雖門第不顯者許多，可卻都年少有才，在書院勤學上進，品行端正、心性沉穩者卻有不少。雖是寒門，卻也是可塑之才，擇一魚芙蕖相配也並無不妥。”
唐婉心底微松，眼底悄然泛起一絲久違的暖意。
歷經長女憾事，丈夫終究是懂了。
他懂了門第虛名皆是虛妄，懂了兒女心意才是最重。
可是——
可下一秒，金禮一句無心之言，瞬間澆滅了她心底所有溫熱，讓好不容易鬆動的關係，再度覆上徹骨寒冰。
他看著窗外庭院，語氣平淡如常，帶著世家族長與生俱來的從容篤定，緩緩補了一句：
“無妨，門第低微也不算短處。既有才學，我金氏一脈提攜照拂便是，縱來日仕途前程，終究不會差到哪裡去，到時候依舊是反哺我金氏。”
話音落地，唐婉渾身驟然一冷，心底剛升起的暖意寸寸碎裂，盡數化為刺骨寒涼。
原來，是她痴心妄想啊。
金禮應允這門婚事，從來不是懂了女兒隨心可貴，不是懂了禮法涼薄傷人。
他思量的依舊是家族勢力。
那是世家大族對寒門的施捨，而非真正的成全與尊重。
那一刻，唐婉所有的期待、所有的鬆動、所有隱秘的奢望，徹底煙消雲散。
她靜靜立在原地，看著眼前相處數十年的夫君，忽然心生一股徹底的疲憊……
? ?金禮過於理性了，但是事實上他也有感性的地方，就是不善表現和表達，回頭從金禮的視角追妻就很搞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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