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其量只能說是湯水，裡面加了幾粒棒子麵。
“咱們隊食堂裡的飯菜，越來越差了！”
張小龍放下陶碗，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林秀珍嘆了口氣，拉著他坐下，心疼地說道：“小龍啊，爸媽沒本事，總讓你餓肚子！
你爸他也不容易，好不容易把你們姐弟十個拉扯大，現在又遇到饑荒年，唉～”
“媽，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隊裡伙食這麼差，大夥上了一天工，只喝這個怎麼行！”
張小龍自然知道家裡不容易，老張家十個孩子，擱在外人那裡，早就送幾個孩子給別人養。
這樣就能大大減輕家裡的負擔。
大隊裡不少人，這樣勸過張寶柱夫妻。
最後，無一例外都被拒絕了。
按照張寶柱兩口子的說法，哪怕苦死、累死，也要親自把這十個兒女養大成人。
至於送人，那是想也不要想，提都不準提。
苦了這麼多年，十個孩子算是長大了，五個女兒出嫁，還剩下五個沒有成家。
這些年來，受了太多罪，兩口子的身體也越來越差。
林秀珍生養了十個孩子，身體底子本就不好，這兩年年景不好，更是一天不如一天。
張寶柱為了養活這一大家子，拼死拼活在外面幹活，常常是一個人幹幾個人的活。
落下了慢性肺病，常常咳嗽得睡不著覺。
即便這樣，張寶柱時不時還會替別人上工，換回一個土豆，或者紅薯之類的吃食。
他自己捨不得吃，帶回來給張小龍。
“好孩子，你不怪爸媽就好！”
林秀珍摟住兒子，“我們苦點累點不算什麼，你長大懂事就好！”
多麼樸實的願望。
張小龍不是鐵石心腸，聽到這裡也是熱淚盈眶，他別過頭去，強忍著沒有流下淚來。
山村裡的夜晚，沒有任何娛樂活動。
為了省點燈油，張小龍家的油燈早早就熄了。
東屋是張寶柱夫婦住著，西屋是六鳳、七鳳、八鳳和九鳳住的。
張小龍的床原本在西屋，被他強行搬到了堂屋裡。
這番行徑，惹得幾個姐姐又是一陣嬉笑，直誇自家這個弟弟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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