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然是被傷透了心,才決定要離開的。”
……
小云才是每日都會和阮阮與遲夭在一起的人,這些話他可信可不信,小夭回到宗門後,的確做了許多錯事,有些事情更是錯到讓人無法原諒。
可他這幾日一想到那日小夭對自己說出那麼決絕的話,便幾乎無法專注於任何事務,哪怕是方才阮阮來了,他也甚至連與她玩鬧的力氣都沒了。
分明是她讓自己那麼失望,但從小云口中知道她這一年來過得這麼差,他心裡竟然堵得有些難受。
他低頭看向桌面的手劄。
這是在那破得半扇櫃門都掉下來的櫃子深處尋到的,小姑娘或許是忘記帶走了,又或許是覺得自己藏得很深,旁人不會發現。
他倒從不知道,遲夭有寫手劄這個習慣,從前自己對她那麼差,說不定在這手劄裡沒少偷偷罵他吧。
懷著這樣的心情,秦墨翻過扉頁。
記錄的第一條,歪歪扭扭地寫道:
「今日是回到天音宗的第五日。
爹孃讓我和妹妹遲阮阮住在了同一個院子,還讓大師兄教我寫字。
但是,爹孃不知道,小夭與其他的乞兒不一樣,小夭會識字,因為小夭總是會偷偷溜進祿陽城裡的學堂裡,去聽夫子們講課,早就識字啦,只不過還是寫不好。
但大師兄對我好好呀,他和那些夫子們不一樣,他沒有趕我走。
小夭喜歡大師兄。」
看到此處,秦墨眼神一頓。
他突然想到遲夭剛入宗門,師父師孃把她帶來見自己的那一日,正好碰上他在給師弟師妹們講解劍法理論,偏偏就是那時,一個小腦袋悄悄從一旁的窗戶裡探了出來,小姑娘眼睛圓溜溜的,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他自然知道那便是師父師孃接回來的親生女兒,所以當即便把圍觀的師弟師妹們都解散了,後來教她讀書寫字,雖然她字寫得不好,但卻十分刻苦用心,他便也十分耐心,願意教她。
想到這裡,秦墨蜷起了修長的手指,可這都只不過是表象,後來他同時教阮阮和小夭,阮阮無比乖巧,功課做得也很認真,可她卻越來越不服管教,更是為了玩耍,不僅沒按時完成他佈置的課業,還說謊騙人,指摘是阮阮偷了她寫完的功課。
他繼續看下去,那泛黃的紙張上,畫了一個小小的人兒在哭泣。
「今日被孃親罰了,大師兄說小夭讀書不用功,總是喜歡跑去後山和山上的小鳥玩,連功課都不願意做,還說謊欺騙他,爛泥扶不上牆,但他表揚了妹妹,說妹妹完成得很好……
小夭有些難過。(劃掉)
小夭十分難過。」
看著那句被墨水輕輕劃掉,又在後面補上的字句,秦墨心頭一緊,原來那時她是反思了的,看來還不算全然沒有悔過之心。
可只是光是如此,還遠遠不夠,他當初對她抱有多大的希望,後來就對她有多失望,到現在,他坐在這裡,也不過是想讓自己徹底放下這幾日對小夭的執念罷了。
她已經拜入鴉羽宗,日後相見,便是競爭對手……
他定下神來,接著往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