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稱呼,玄逸指尖微微發顫。
他望著眼前這個眉眼間盡是緋月影子的少年,喉結滾動了一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但天空中的血色旋渦突然停滯,地上的血色陣訣也潰散不堪。
那些困住仙門弟子的猩紅絲線寸寸斷裂,化作了漫天流螢。
玄逸的手緩緩抬起,指尖距離玄祁的手掌只有一寸之遙。
“祁...祁兒?”他瞳孔劇烈震顫,漆黑的魔氣從眼眶中不斷滲出,消散不見,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而後,他眼神繞過了玄祁,執拗地伸手想要觸碰那顆鳳凰蛋,帶著些眷戀:
“月兒…把我們的孩子…護得…很好…”
“月兒…我好像聽見了…蛋殼裡,有我們孩子的心跳聲…”
看到他這樣子,玄祁突然感覺心口有些發燙,抿了抿唇,一把抓住他即將消散的手,將鳳凰蛋塞進他懷裡,“玄逸,你看清楚!這不是夢境!這是現實!那顆蛋……就是我!”
兩手相觸的瞬間,玄祁猛地一怔,在那漫天洶湧而出的不斷潰散的魔氣裡,他看到玄逸看向他,對他說:
“孩子,好好活下去,你娘……已經等我太久太久了。”
話音落下。
蒼穹突然裂開真實的天光,夢境開始崩塌。
蒼山派的地脈中噴湧出極其純淨的靈氣,那些被陣法吞噬的仙門弟子從血霧中重生。
“是……阿奇!”一位弟子顫抖著跪地,“是阿奇救了我們!!”
玄逸最後一點元神崩散開來,一顆火色的珠子,倏地沒入了玄祁的心口。
少年額間的頓時出現一道鮮紅的額印,在漫天飛舞的白髮中顯得格外顯眼。
一道青銅令牌浮現在玄祁身前,那上面,有人親手刻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玄”字。
上清宗廣場上,乾坤鏡的畫面突然黑了。
眾人紛紛四顧,想要看看玄祁是不是已經回來了。
就連商子裕也以為已經結束了,到處找了半天,卻沒有等到玄祁回來。
“這是怎麼了?人呢?”他撓撓頭。
就連長老們也紛紛懷疑是不是乾坤鏡出問題了,除錯了好半晌都沒有用。
不知過了多久。
上清宗以北的靈淵秘境處一陣光亮沖天。
方湛抬頭望去,嘆了口氣,對遲夭說道:“玄逸的執念,消散了……”
夢境如碎片般簌簌崩塌,一股強大的引力將玄祁猛地拉扯,他只覺眼前光芒一閃,下一秒,便穩穩站在了上清宗的廣場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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